堂上李瓚、衛茲、王肱等人,亦是心有慼慼,紛紛向劉備投去敬佩的目。他們親參與了各項準備,如今目睹效,對這位年輕郡丞的遠見和魄力,再無半分懷疑。
劉備連忙起,避席還禮,態度一如既往的謙遜:“府君言重了!此皆賴府君信任,諸位同僚齊心合力,將士用命,百姓念朝廷恩德,方能使賊寇無機可乘。備不過盡了些份之責,何功之有?當前賊勢仍熾,我陳留雖暫得保全,仍不可有毫鬆懈,需繼續嚴戒備,安民心,方能堅持到朝廷王師平定天下之日。”
張邈連連點頭:“玄德所言甚是!從今日起,郡中一切防務、安民事宜,皆由玄德統籌決斷,諸位務必全力配合!”
“謹遵府君之命!”眾人齊聲應諾。
走出郡府,劉備抬頭向城頭獵獵的漢旗,耳邊彷彿又響起了楊堅在風雪中的叮囑。他心中並無多自得,反而充滿了對時局的憂慮,以及對那位遠在的賢弟的思念與激。
“賢弟……你所料皆中。這世,真的來了。”劉備心中默唸,“陳留這片淨土,是你我兄弟攜手,為這世留下的一點希之火。接下來……我們又當如何?”
城中市井,百姓們聚在公告欄前,聽著小吏宣讀朝廷詔書和外界戰況,聽到某某郡縣陷落、某某太守戰死的訊息,無不咂舌後怕,隨即慶幸地議論:
“多虧了劉郡丞啊!”
“是啊,要不是劉青天年前就把咱接進城,發糧發,這會兒說不定……”
“生在陳留,真是福氣!”
“願劉郡丞長命百歲,保佑我陳留平安!”
這些樸素的念之聲,匯聚一無形的力量,更加鞏固了劉備在陳留不可搖的威與民心。
和七年(中平元年,西元184年)二月,。
黃巾之發的訊息如野火般傳京師,最初的震驚與恐慌過後,朝廷這臺龐大的機終於在靈帝的驚慌失措與大將軍何進的竭力排程下,開始艱難地運轉起來。一道道詔令發出,一隊隊兵馬調,整個城瀰漫著大戰將臨的肅殺與躁。
弘農楊府正廳,氣氛凝重。太尉楊賜、侍中楊彪與剛剛聞訊趕回的楊堅圍坐一案,面前的漆案上攤著幾份最新的軍塘報。
“……鉅鹿張角自稱‘天公將軍’,其弟張寶、張梁分稱‘地公’、‘人公’,聚眾數十萬,旬月之間,連破郡縣,冀州震……”楊彪指著塘報,眉頭鎖,“兗豫之地,波才、彭等賊勢亦盛,潁川、汝南、陳國俱遭荼毒……幸賴祖宗庇佑,我陳留……”他說到這裡,看了一眼坐在下首的楊堅,眼神複雜,語氣轉為慶幸與一後怕,“因玄德與堅兒未雨綢繆,竟得保全,實乃萬幸。”
楊賜鬚髮皆白,手著暖玉杖首,目卻銳利地落在孫子上,緩緩開口,聲音帶著歷經滄桑的沉靜與一難以掩飾的慨:“堅兒,年前元日守歲,你言太平道之患,恐在兩三月發,震天下……老夫當時雖覺駭人聽聞,難以置信,卻不想……竟一語讖,分毫不差。”他長長嘆了口氣,那嘆息中既有對孫子準預判的欣,更有對帝國猝然陷如此鉅變的沉重憂慮,“你……長大了。見識眼,己非祖父所能及,真是青出於藍而勝於藍。”
這是極高的讚譽,尤其在楊賜這樣地位崇高、一生嚴謹的老人口中說出。楊堅連忙起,躬道:“祖父過譽了。孫兒不過僥倖與玄德公探得些許蛛馬跡,大膽揣測罷了。此次鉅變,實乃積弊發,非一人一時所能逆料。”
楊賜擺了擺手,示意他坐下,目轉向牆上懸掛的略輿圖,問道:“朝廷己決議出兵。拜盧子幹為北中郎將,持節,發北軍五校士及諸郡兵,北上進剿張角本部。另以左中郎將皇甫嵩、右中郎將朱儁,各率一軍,討伐潁川、南黃巾。你看此佈局……”
他話未說完,正廳外忽然傳來急促而規整的腳步聲。楊府管事楊福趨步,面肅然,手中捧著一卷蓋有北中郎將府印信的帛書,高聲道:“稟太尉、侍中、公子!北中郎將盧公,有急軍令傳到!”
廳三人俱是一怔。楊賜示意楊福呈上。楊彪接過,迅速展開瀏覽,臉上旋即出驚訝、恍然又帶著幾分瞭然的神,他將帛書遞給楊堅,對楊賜道:“父親,是盧子乾的徵辟令。他以北中郎將份,表奏朝廷,拜堅兒為騎都尉,即日赴其軍中效力,隨徵河北!”
楊堅接過軍令,上面果然是盧植蒼勁悉的筆跡,除正式任命外,還有寥寥數語私囑,盼他速來,共圖國事。他心中並無太大意外,盧師知他習武知兵,值此用人之際,徵召自己這個弟子兼世侄在理之中。他抬頭,正對上祖父和父親投來的、混合著擔憂、期許與詢問的目。
楊堅微微一笑,將那帛書輕輕放在案上,神從容,甚至帶著一年輕人初臨戰陣的銳氣與自信:“祖父,父親,不必過於憂心。此番黃巾賊寇,看似聲勢浩大,實則多為飢寒所迫、被妖言蠱的烏合之眾。其未經嚴格練,甲械不全,更無戰陣經驗,所恃者不過一時氣與人多勢眾。朝廷天兵一到,又有盧師這般名將統率,必是一即潰,正可為孩兒建功立業、搏取晉之資!”
他語氣中那份屬於青年俊傑的昂揚與篤定,沖淡了廳因軍令突至而帶來的些許張。楊賜和楊彪對視一眼,繃的神不由緩和,甚至忍不住微微頷首,出一笑意。楊堅有此信心與銳氣,他們自然欣。世己啟,武將之途,未必不是一條顯達之路,何況是隨盧植這樣的名帥出征。
楊賜捻鬚,想起剛才被打斷的問題,又道:“你方才未答全。此次朝廷大舉用兵,除剿賊外,朝中格局,可會有變?”
楊堅略一沉,收斂了些許外放的銳氣,沉聲道:“祖父明鑑。此次平,各將自有功勳。然論及朝中格局,獲利最大者,恐非領軍諸將,而是……大將軍何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