鋪子前頭的打鬥聲小了一些,但沒有完全停,是在往巷子裡轉移,聲音越來越遠,從東街北段一直延出去。
承之忽然拉了一下的袖子,往東側院牆方向示意了一下。
院牆上有人。
不是翻過來,是站在牆頭,停了一息,然後跳下來,落在後院靠牆的角落裡,落地的聲音極輕,幾乎聽不見。
姜茉把匕首朝那個方向舉起來,沒有出聲。
黑暗裡那個人也沒有,停在原地,過了一息,從腰間取出一樣東西,往地上放,然後退後了半步,示意看。
是一塊腰牌。
沒有去撿,讓承之過去看。承之蹲下來,把腰牌拿起來,在月下看了一眼,轉過來,往手邊比了一個手勢。
不是沈滄的人。
把匕首收了一些,但沒有放下,開口,著聲音問:“什麼人,什麼意思。”
那個人說:“讓你現在就走,走西側道,南渡口今晚還封著,西側道有人在等,能送你出三川鎮,走到分叉路口之前,不會有人攔。”
說完這些,那個人停了一下,補了一句:“這是吩咐下來的,讓你帶好孩子,不要回頭。”
沒有問是誰吩咐的,因為已經知道了。那塊腰牌的樣式,那塊碎銀上的刀路,還有今晚這幾件事調的規模,不是四海行能做到的,四海行能住明面上的作,但不住把沈滄的人截在後院門外的那力量。
那是另一邊的人,一直都在,近到能在當天把碎銀送進鋪子裡,近到今晚能在還沒開後院門的時候,就把外頭的人攔下來。
把這個念頭再次住,轉去把車轅上的繩子解開,讓承之上車,自己坐上去,把韁繩握在手裡。
就在要的那一刻,東街北段傳來一聲短促的響,不是打鬥,是什麼東西砸在牆上,聲音很重,然後是急促的腳步聲,從北向南,直奔蘇記這個方向。
來的人只有一個,但腳步聲的間距和輕重,不像是普通巡夜的走法。
院牆上那個人沒有再開口,往後院門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後翻重新上了牆,在牆頭停了一息,往東街方向看了一下,沒有說話,直接翻了過去,消失在牆外。
姜茉把韁繩握,沒有。
腳步聲越來越近,在後院門外停了下來,停了很短的一息,然後後院門被人從外頭推了一下,推得很輕,不是撞,是試探的。
門沒有開,但那個停頓,讓把一件事想明白了,來的這個人,知道銷已經鬆了,知道後院門裡頭還有人,他來這裡,不是誤打誤撞,是專程過來的。
後院裡,梨漾藏在麻布底下,一都沒有。
承之站在車板上,把那短木握得更了,沒有發出聲音,只是側著頭,往門的方向靜靜地聽。
門外的人又停了一息,然後,腳步聲開始往南側巷子裡移,沒有離開,是在繞,在找另一個角度。
姜茉把韁繩鬆了一點,往後院靠東側的角落裡看了一眼,那個方向什麼都沒有,院牆上的人已經走了,只有月把牆的影子一道細線,安安靜靜的,什麼都不像有,又什麼都不像沒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