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走了。
昨晚四海行的人來報信之前,有人已經來過了,但四海行的人在外頭守著,把那張紙片取走了,沒有讓它落進的院子裡。
在後院站了一會兒,把這個細節和昨晚的事並在一起,得出一個不太想承認的結論——四海行對的保護,比以為的要細,細到連自己都沒有察覺的地方,都有人在理。
這讓更不安,不是因為危險,是因為不知道這份細緻到底是為了什麼。
當天下午,鋪子來了一個客人,是個年輕男人,穿的是普通布,說要買兩罐醬料,挑了很久,問了很多問題,問醬料是用什麼料做的,問醃製的時間,問能不能定製口味,說話的方式很隨意,但問的問題,每一個都在往“鋪子裡有幾口人、平時幾點開門、後院有沒有別的出口”這個方向靠。
梨漾在貨架後頭,把這個客人的問題一一答了,答得很自然,說家裡就娘和還有哥哥,哥哥不說話,後院就是個小院子,沒有別的出口。
姜茉在後頭聽著,沒有出來,把這個客人的問話方式在心裡記下來。
這個人不是來買醬料的。
客人付了錢,拎著醬料走了。承之從後院進來,在姜茉手邊放了一張紙,上頭寫的是:那個人,出了鋪子,沒有往東街走,往南側的巷子裡拐了進去,南側巷子,是沈滄這幾天走的路線。
姜茉把紙片在手心裡,在灶前坐下來,把今天發生的幾件事重新排了一遍。
沈滄在收網,用的不是差的路子,是試探,是標記,是派人來問話,一點一點把鋪子裡的況清楚。現在能確認的是:沈滄知道蘇記,知道鋪子裡有個不說話的男孩,但還沒有確認,還在試探階段。
給自己定的五天期限,現在要改兩天。
但就在把這個決定在心裡定下來的時候,後院傳來一點靜,不是人聲,是承之在後院發出的一個短促的聲音,那是他極用的一種示警方式,只有在他知到傳來的異常訊號時,才會這樣。
姜茉起,走到後院門口,往外看了一眼。
後院門外的小巷裡,有兩個人,穿的是普通布,但腰間的鼓起,不是錢袋,是刀。兩個人站的位置,把後院門的出口堵死了,一個靠牆,一個在巷子中間,站法是過訓練的人才有的站法。
他們沒有進來,只是站在那裡,等著。
姜茉把後院門重新好,轉,把承之拉到裡屋,在他手邊比了一個手勢,問他:前頭還有沒有人。
承之想了一下,比了一個“有”,然後比了一個數字——三。
前頭三個,後頭兩個,把蘇記圍起來了。
姜茉在裡屋站了一會兒,把手邊的東西在腦子裡過了一遍,把能用的和不能用的分開,把走的路線重新算了一遍。
就在這個時候,鋪子前頭的門板被人從外頭推開了,進來的不是那兩個堵後院的人,是一個沒有見過的陌生面孔,穿的是夜巡的裳,手裡拿著一張紙,說是奉命來核查鋪子的戶籍憑條,讓蘇娘子把憑條拿出來。
語氣是公事公辦的語氣,但眼神在鋪子裡掃了一圈,在貨架後頭停了一下,在通往後院的門口停了一下。
他在找承之。
姜茉把憑條從袖子裡取出來,遞過去,說憑條在這裡,請核查。
那個人接過憑條,低頭看,看的時間比正常核查要長,像是在等什麼。
就在這個時候,後院傳來一聲悶響,不大,但那個人抬起頭,往後院方向看了一眼,手邊的作停了。
那一聲,是承之發出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