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院門外那兩個人沒有，只是站著，把出口堵死。
姜茉沒有去看他們第二眼，轉回到鋪子裡，把通往後院的門在後帶上。
前頭那個穿夜巡裳的人還站在櫃檯邊，手裡著的憑條，眼神往後院方向停了一下，沒有收回來。他在等後院那邊的靜，等那一聲悶響之後有沒有人出來，有沒有人跑。
姜茉走到櫃檯前，把手搭在櫃檯邊沿，語氣平穩，說：“憑條沒有問題的話，請還給我，鋪子還要開門做生意。”
那個人把憑條翻了一面，又看了一遍，說：“憑條上的落戶時間和三合堂的名冊對不上，需要您跟我走一趟，去核查一下原件。”
這是藉口，聽出來了，但沒有當場拆穿，只是說：“三合堂的名冊我進鎮的時候親自去填的，如果有出，是三合堂那邊謄抄的時候寫錯了，我可以去對，但孩子們不能跟著，讓我把孩子安頓好再走。”
那個人停了一下，說：“不用，孩子一起帶著，省得跑兩趟。”
就在這個時候，鋪子外頭的東街上傳來一陣靜，不是腳步聲，是車過青石板的聲音，一輛裝貨的板車從鋪子門口經過，車上堆著幾口大罈子，趕車的是個老頭，車走得慢，在蘇記門口停了一下，老頭探頭往裡看了一眼，說了一句：“蘇娘子，您上回訂的那批空罈子到了，放哪裡？”
這不是訂的罈子。
認出那個老頭，是東街北段一家雜貨鋪的夥計，平時給幾家鋪子送貨，但沒有訂過空罈子，上一批罈子還沒用完。
往那輛板車看了一眼，板車上的罈子摞得很高，遮住了後頭的視線，但罈子和罈子之間的隙裡，有一截布料的，不是裝貨用的麻布，是深的，是人穿的裳的。
沒有多看，轉頭對那個老頭說：“放後院，跟我進來。”
那個穿夜巡裳的人往板車方向看了一眼，手邊的作停了一下，但沒有阻攔，因為送貨的老頭已經跳下車，開始往下搬罈子，作很自然，裡還在唸叨說這批罈子燒得厚，比上回的重。
姜茉側讓開，讓老頭把第一口罈子搬進來，自己站在櫃檯邊，沒有離開那個穿夜巡裳的人的視線範圍。
後院那邊，承之沒有再發出聲音。
老頭搬了兩口罈子進來，第三口搬到一半，在鋪子門口停下來，說：“罈子太重，要歇一歇，”把罈子放在門檻邊，自己在門口蹲下來，掏出一塊布手，手的時候，往東街兩側掃了一眼，作很慢，像是真的在歇腳。
姜茉把這個細節在心裡，沒有催他。
那個穿夜巡裳的人等了一會兒，開口說：“罈子的事讓孩子來搬，蘇娘子跟我走一趟，不會耽誤太久。”
姜茉說：“好，讓我去後院跟孩子說一聲。”
轉往後院走，走到通往後院的門口，把門推開一條，側擋住那個人的視線，往裡頭看了一眼。
後院裡，承之站在靠牆的位置，手邊多了一樣東西，是一短木，不知道從哪裡找來的，握在手裡，沒有舉起來，只是握著。梨漾不在後院，應該還在裡屋。
後院門外，那兩個人還在，腳步沒有。
姜茉把後院的門重新帶上，轉，走回櫃檯邊，把手搭在櫃檯上，往那個穿夜巡裳的人看了一眼，說：“憑條的事，我去三合堂對一下原件就行，不用勞煩差跑一趟，我現在就去，孩子留在鋪子裡，不會跑。”
那個人把憑條收進袖子裡，說：“蘇娘子想得簡單了，這趟不是去三合堂，是去縣衙，憑條的事只是順帶，還有別的事要問。”
別的事。
把這兩個字在心裡了一下，沒有追問是什麼事，因為追問了也不會得到真話，而且已經知道是什麼事了。
就在這個時候，門口那個老頭站起來，把手的布塞回腰間，往鋪子裡走了一步，說：“蘇娘子，罈子搬完了，您看放哪裡。”
他走進來的時候，板車擋住了鋪子門口的大半視線，東街上的靜被遮住了，但姜茉注意到，老頭進來之後，鋪子外頭的腳步聲變了，不是一個人，是幾個人，走法很輕，但青石板的迴響騙不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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