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頭的腳步聲跟著散開，後院門外那兩個人的靜也消失了，巷子裡重新安靜下來。
姜茉在櫃檯邊站了一會兒，把手邊的憑條拿起來，摺好，重新放進袖子裡。
老頭把板車上剩下的罈子搬完，沒有多說話，趕著車走了，走之前往鋪子裡看了一眼，眼神落在姜茉上，停了一息，然後走了。
鋪子裡只剩一個人。
在貨架邊站了一會兒，把剛才發生的事重新過了一遍，把那個穿夜巡裳的人說的最後一句話，和四海行的名字出現之後他手邊的那個停頓，並在一起。
四海行住了這一次，但那個人走的時候留了一句話，不是威脅，是在告訴，這件事沒有結束，只是暫停了。
沈滄今晚沒有親自來，但今晚這一齣，是他安排的，他在試四海行的底，也在試。
去後院，把承之出來，在他手邊比了一個手勢，問他後院門外那兩個人走了沒有。
承之往牆外聽了一會兒，比了一個“走了”。
在後院站了一會兒，把那輛停在後院角落裡的板車看了一眼，車上的東西是這兩天陸續備下的，乾糧，換洗的，幾樣能換錢的小件，都在車板下頭，蓋著一層舊麻布，看起來像是普通的雜。
原本給自己定的期限是兩天，現在看來，兩天也太長了。
今晚，沈滄試了一次，被四海行住了，但四海行住的是明面上的作，不住暗的。不知道沈滄下一步會怎麼走，但知道，他今晚沒有得到他想要的東西，他不會就這樣停下來。
回到裡屋，把枕頭下頭的匕首取出來，在手裡掂了一下，重新放回去，然後去灶前把今晚的飯做了，讓梨漾和承之吃完，早點睡。
梨漾吃飯的時候，往臉上看了一眼，沒有問，把碗裡的東西吃乾淨了，乖乖去睡了。
承之吃完，在灶邊坐了一會兒，往手邊比了一個手勢，問，明天走不走。
把手邊的碗放下，往後院那輛板車的方向看了一眼，說：“今晚走。”
承之沒有，在原地等著。
起，去後院把那輛板車的麻布掀開，把在下頭的東西重新清點了一遍，清點完，把麻布重新蓋好，轉去梨漾起來穿裳。
就在這個時候，後院外頭傳來一點靜，不是腳步，是什麼東西落在院牆上，輕，但承之已經側過頭去聽了，然後轉過來，往手邊比了一個手勢。
不是危險，是信。
在原地等了一息，院牆外頭傳來一道極低的聲音，不是四海行的人，是一個沒有聽過的聲音，說的是：“蘇娘子，南渡口今晚封了，有人在查過路的船，走不了。”
姜茉把手邊的麻布攥了一下，沒有出聲。
南渡口封了。
原本定的路線，走南渡口，今晚出發，現在這條路堵死了。
在後院站了一會兒，把剩下的幾條路在腦子裡重新過了一遍，過到西側道的時候，停了一下。
西側道，押車刀法不對的商隊走的那條路，一直沒有打算走那條路，但現在，南渡口封了，剩下的兩條繞遠的路，一條要過鎮子北側，一條要往東繞，往東是沈滄這幾天走的方向。
把這幾條路並在一起，算了一遍，算完之後，把手邊的麻布重新好，轉進屋，去把梨漾起來。
梨漾睜開眼，看見的臉，沒有問，坐起來開始穿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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