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夜深沈，天幕猶如潑墨般濃重，只餘一滿月當空。
齊縝從宮中回來後便一直坐在清風堂百無聊賴地挲著含香珠，不候多時，金粼的影出現在迴廊，迅速躍至齊縝面前覆命：“主子，都已按您的吩咐安排好了。”
齊縝闔眸低聲應了聲，隨即睜眼，瞧見了歸府的齊眉。
同徐孤鴻一前一後地走著，像是仍在和人賭氣，齊縝出聲把人喚了過來：“齊眉。”
齊眉循聲去，見自家大哥解了束髮帶，燈火憧憧，一白跟鬼似的坐在正廳裡，讓徐孤鴻先行離開，繼而撇撇走過去：“做什麼？”
齊縝起，一點兒也沒客氣地出手：“雙魚佩給我。”
齊眉當即退後一步，護著腰上的玉佩：“你土匪打劫啊？”
齊縝嗯哼了一聲：“我助你出逃，代你宮之苦，還用那信作換，你也該給我點什麼才公平，不是嗎？”
齊眉扯了扯角，忽然痛斥道：“……你自己當年把娘給你的雙魚弄丟了，現在還來搶我的，真是不講道理！”
“沒有弄丟。”齊縝面無表，“在你未來夫君手裡好著呢，他以為這是你送他的定信。”
齊眉狐疑地看著他：“你又吃從南詔帶回來的菌子了？”
齊縝：“……”
沉默良久，齊眉忽然震驚地看著他：“你不會小時候穿裝頂我華郡主的份去騙男人了吧。”
這麼一想，齊眉的思路全通了，想起十四歲之前，齊縝總是時常自己帶東西宮送去長春宮，有時候是一封封嚴實的手信，有時候又是稀奇古怪的點心甜食。
齊眉當年沒空親自去，都是侍捎過去的。而長春宮的那位神秘人也會讓的侍幫忙帶回一些回信和什，春天的時候經常是幾株桃花，夏天會送一些草扎的螞蚱等等，讓齊眉每次出宮回府都像帶了一堆無用的垃圾。
今天在百花宴上偶聞當今太后就是當年住在長春宮的英妃，瞬間瞪大雙眼：“你！你騙的是……”
齊縝“嘖”了一聲，也不和齊眉客套了，趁著沒注意，直接上手摘了過來：“小聲點啊。”
齊眉看他的眼神變得古怪：“……你不怕被砍頭嗎？這可是欺君之罪。”
“這時候才和我說這個，會不會有點晚了。”齊縝不甚在意，將雙魚佩滿意地系在自己的腰帶上，“我說了，我自有辦法。”
“齊縝。”齊眉難得沒兄長，這時候也看明白了齊縝為什麼無緣無故要放自己離開，要代嫁皇宮，“你要知道你所求的，在皇帝面前，是本實現不了的。”
皇帝註定是要娶後納妃的，雖然歷朝歷代也有男君的先例，但也是極個別數，更不會有獨和男君廝守一生的皇帝。
這在那些老臣面前是有違綱常倫理的。
齊縝沒有回應，神依舊極淡，但手上攥著雙魚佩而起的青筋脈絡暴出了他的緒。
齊眉不願再打擊面前之人，只能說他們兄妹二人間，各有各的難。
正要悄然離開，齊縝深吸一口氣，再次開口：“你今日在百花宴上，可有注意到趙家和宣家的姑娘？”
齊眉頓了頓：“你說的是戶部尚書家的趙心慈與宣家的宣意嗎？有點印象，太后似乎很拉著他倆說話。”
說完打趣似的道：“倒不像是給陛下挑，更像是給太后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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