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之而來的是陌生的,屬於中年男的嗓音。
“巒心,你回來了吧?我知道你已經回來了。”
齊峳心頭剛冒出疑,就被醬糊了一鼻子,他艱難地掉,發現楚巒心拿著包裝袋的手在抖。
門外的聲音仍在繼續,音調持續走高,“你到家了對吧?屋子裡亮著燈,我都看到了。為什麼不說話呢,這時候才裝不在已經晚了吧?我知道,你是聽到我的聲音故意不開門的對不對?好了,別鬧了——”
那人像是說累了,語氣陡然沈下去,“開門讓爸爸進去。”
楚巒心慢慢將零食袋的蓋子擰,沒對外面人的自我介紹做出反應,只有齊峳一隻貓震驚無比,嚇得舌頭都忘記回去。
門外的男人得不到回應,立即改變了攻勢,不說話,只一個勁地對著門拳打腳踢。楚巒心家是外觀樸素的老式鐵門,敲打起來會發出一聲聲空響,音量算不上大,頻率一快,卻連空氣都好像一同在震。
齊峳沒見識過這麼兇的敲法,徹底呆住了,形似吸吸果凍的零食袋從楚巒心手中落,掉到地上。
這時,楚巒心似乎終於沒辦法再繼續保持冷靜,他出手,顧不上撿起弄掉的東西,而是一把抓住了垂在旁邊的床單。藉著這份力,他重心開始向床邊傾倒,膝蓋抵在地板上變為跪姿,頭漸漸埋下去,幾乎要磕到床沿上,閉了眼。
“咪?”齊峳下意識想問怎麼了,卻只聽見自己嗓子裡發出一聲不合時宜的貓。
多虧這突兀的聲響,楚巒心睫了,睜眼向他的位置,像是才意識到他的存在。齊峳接到對方的目,很識趣地湊了上去,用臉頰蹭了蹭楚巒心的小。
他知道的。主角之所以會是主角,當然要有與眾不同的地方。比如坎坷的世,悲慘的年往事,得不到只殘留痛苦和創傷的家庭,和如影隨形、夢魘纏般的既定命運。
做小貓真好啊,不需要語言,用小巧溼涼的鼻子頂頂人類就能表達安。
齊峳用力蹭著,希以此傳達他的關心,“不要怕”,可他又覺得對方的狀態不像害怕,而是……楚巒心突然住他的後頸,把他拉到自己大上,雙手並用將他托起,齊峳忽然全一,他被對方牢牢抱在了懷裡。
“雷……聲。”耳邊的吐息弄得他的。
楚巒心將臉在他的頭頂,他幾乎能覺到自己的鬍鬚在對方的一呼一吸間輕輕擺。楚巒心抵著他說,“下雨了,不用怕。”勒在他腋下和肚子上的手掌逐漸。
敲門聲一陣響一陣歇,男人在夜間的擾民行為很快引起了其他住戶的不滿。
齊峳聽見門外約有人在談,鄰居說,大半夜嚷什麼嚷,沒鑰匙不會開鎖嗎?男人則怒吼,滾,老子來看兒子天經地義,用得著你管?
隨後鄰居一楞,口氣變得遲疑:“你是小楚的……”
男人則笑起來:“怎麼,不像啊?”
聽得齊峳直犯惡心。
門口的對話沒持續幾個回合便全面崩盤,自稱楚巒心父親的男人無論別人說什麼都初心不改,持之以恆地砸門楚巒心放他進去,裡蹦出“我媽花大價錢送你上學不是讓你去學怎麼當白眼狼的”等發言。都是當爹的年紀了,說話怎麼還離不開“我媽”二字,神人。
“巒心,再幫幫忙吧……”對方許是累了,最後一次撞擊後,樓道徹底安靜下來,唯獨沙啞的喃喃聲進門,“讓爸爸進去好不好,我保證是最後一次。”
齊峳打了個哆嗦,恐怕連尾上的都掉了幾。
楚巒心卻在這時了起來,他鬆開攥的十指,將貓拎至地面,起來到門前,開啟,從兜出了什麼,啪地甩到地上。
下一秒,他按住把手,用力關門。
“等、等一下!”外面的男人哀嚎一聲,卡在門的半截手臂瘋狂扭幾下,房門再一次打開了。
“別急,彆著急,讓我看看你……”男人用卡住門,出條把不遠的紙袋踢到自己腳下,貓腰撿起。他兩手指進袋子裡,撚了一下確認厚度,再抬起頭時,臉上堆滿了笑,“巒心,哈哈,我就知道你不會不管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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