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關上門，馬小翠就趕忙湊過來：“怎麼樣？媽同意了嗎？”
“媽說...媽說工作賣了。”慶河艱難地開口，他低著頭，眼睛本不敢看馬小翠的臉。
“賣了？你說賣了？”小翠聲音提高了好幾個度，馬小翠覺得自己的呼吸都不通暢了，這個死老太婆，怎麼這麼快就把工作賣了呢？昨天才在飯桌上提了一，今天工作就沒了？是故意躲著？
“誰讓你去晚了！”猛地推了慶河一把，慶河沒站穩，往後踉蹌了一步，撞在門框上，悶響一聲。
“我昨天怎麼跟你說的？讓你今天一大早就去！你非磨蹭到下午！現在好了，工作沒了！你滿意了？”
慶河靠在門框上，低著頭，一聲不敢吭。
馬小翠越說越氣，聲音都在發抖：“兩千塊！你知道兩千塊夠幹什麼的嗎？夠你掙好幾年的！你媽倒好，一聲不吭就賣了，連商量都不商量！這個家，還有沒有我說話的份？”
說著說著，眼淚下來了，不是裝的，是真的氣哭了。不是心疼那兩千塊，心疼的是那個工作——那個每個月七八十塊、旱澇保收的鐵飯碗。嫁進王家，圖的不就是這個嗎？可現在，什麼都沒了。
看自己媳婦哭了，慶河趕忙上前，手足無措地站在旁邊，手抬起來想拍拍的肩膀，又了回去
“小翠，你別哭了……”他的聲音乾的，翻來覆去就這麼一句，“別哭了，對不好……”
見慶河這副窩囊樣，馬小翠深吸了一口氣，把湧到嗓子眼的委屈生生了下去。攥了攥拳頭，指甲掐進掌心裡，儘量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靜：“那賣了多錢？”
“兩……兩千。”慶河的聲音小得跟蚊子似的。
兩千。
這得夠慶河好幾年的工資了，這麼多錢。
想起昨天在飯桌上，玉芬從口袋裡掏出那個布袋子，把三塊錢倒在桌上，一家人圍著看，像看什麼寶貝似的。三塊錢就樂那樣，那兩千塊呢？老太太揣著兩千塊，心裡指不定怎麼得意呢。
“錢呢？”馬小翠盯著慶河，“錢在哪兒？”
“媽……媽收著呢。”
“收哪兒了？”
“我不知道……”
馬小翠看著他。慶河站在面前，肩膀著，頭低著，兩隻手垂在側，像一隻淋了雨的。突然覺得很沒意思，為了錢嫁給這種男人，真是沒勁了。但是轉念一想，這可是錢呢，錢誰會不？
兩千塊，也夠家再蓋一間屋了呢。
“慶河。”開口，聲音比剛才了些。
慶河抬起頭。
“我不是跟你吵。”說，手還在肚子上一下一下地著，“我就是著急。你想想，孩子還有幾個月就生了。要錢，裳要錢，尿布要錢。你一個月那點工資，咱倆吃飯都不夠，拿什麼養孩子？”
慶河低下頭。
“你媽那兒有兩千塊，那是你的錢——你是兒子，的不就是你的？我又不是要全給我，我就是想著，咱們是一家人，有事商量著來。可連商量都不商量，一聲不吭就賣了，賣了也不說錢在哪兒。慶河，你說，眼裡有咱們嗎？”
慶河的結上下滾了滾，“那……你想怎麼辦？”
“這事沒完。”馬小翠聲道，聲音帶著些許蠱，“你得站在我這邊，慶河。你媽不拿我當自家人，可我肚子裡懷的是你們王家的種。不認我，還能不認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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