覺有人進店了，秀芹抬起頭。
門口站著一個男人，站沒站相，很不著調。眼睛往店裡打了一轉，又落回上。那眼神黏糊糊的，從臉上往下爬。
秀芹被他看得渾不自在。
但來人就是客，開店沒有往外趕人的道理。了心裡的膈應，臉上掛出客氣的笑：“是做服嗎？”
馬小軍咧開一笑，他往門框上一靠，胳膊抱起來，擺了個自以為很瀟灑的姿勢。
“是啊，給哥哥我介紹一下？”
秀芹皺了皺眉，低頭把手上的布料歸置到一：“布料都在架子上，款式在櫃檯屜裡有樣子。男裝中山裝、軍便裝、襯衫都能做。您看中哪塊布，我給您算。”
“不忙不忙，我先看看。”他走進來，步子慢悠悠的，塑膠涼鞋踩在裁鋪的青磚地上，啪嗒啪嗒的。走到紉機前，胳膊肘往檯面上一撐，子往前傾了傾，“聽說你手藝好，特地過來的。”
楊秀芹往後退了半步，手搭在紉機臺面上。“想做什麼樣的？”
“你說呢？”馬小軍笑了一聲，眼睛在上轉了一圈，“你覺得我穿什麼樣的好看？”
這話說得沒邊沒沿的，楊秀芹覺有些反，但是還是耐著子給他介紹道：“襯衫、子、外套，都做。看你需要什麼。”
“襯衫。”馬小軍從櫃檯上拿起一塊布料樣品，翻過來看了看，又翻過去，其實本沒看，“做件襯衫得要多布？你幫我量量。”
他把胳膊抬起來，往楊秀芹跟前遞了遞。
楊秀芹看了他一眼，從櫃檯底下拿出一卷皮尺，拉開，手指頭著尺頭，作很穩。
馬小軍的眼睛跟著轉。低著頭看尺子，馬小軍就盯著辮梢的紅頭繩。辮子垂在耳邊，紅頭繩系得的，襯得耳後那一小片皮白得發亮。
他想，這人真白。
“好了。”楊秀芹把皮尺收起來，往後退了一步，在本子上記了幾個數字，“襯衫，的確良的七塊，棉布的便宜些，五塊五。”
“的確良的。”馬小軍從兜裡又掏出幾張票，一張一張數出來，碼得整整齊齊，推到楊秀芹面前。
楊秀芹把錢收進屜裡，把布料樣品放回原。“下禮拜來試樣。”
“下禮拜？”馬小軍咂了咂，“這麼久啊。”
“裁服要工夫。”
“行吧，我等。”他把手進兜裡，角彎著，聲音裡帶著點討好的意思，“你每天都在吧？別我下禮拜來了，你不在。”
楊秀芹沒抬頭。手上的布料翻了個面，剪刀沿著畫好的線咬下去，咔嚓一聲。
“開店的人，不在店裡在哪兒。”
馬小軍乾笑了兩聲，從口袋裡出煙盒，出一叼在裡，又想起什麼似的，把煙從裡拿下來，衝楊秀芹笑了一下，把煙夾在耳朵上。
“妹子，你家就你一個人看店？天天這麼坐著踩機，腰得了？”他的語氣隨隨便便的，像認識了很久的人在嘮家常。
“習慣了。”楊秀芹重新坐回紉機後面，手搭在搖上。
“那不行，年紀輕輕的，腰累壞了可是一輩子的事。”他說這話的時候，把臉上那副嬉笑收了，倒顯出幾分正經來，“我認識個老中醫，推拿正骨一把好手，改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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