巾廠午休的鈴聲響過,車間裡一下子熱鬧起來,天氣越來越熱,玉琴也不想頂著大太中午還回家吃飯,索就在食堂隨便買點麵條就著醬料湊合一頓。
端著碗找了個靠窗的角落坐下來,窗戶外頭有一棵歪脖子槐樹,樹葉子被太曬得打了卷,蔫蔫地垂著。食堂裡鬧鬨鬨的,工們三個一群五個一夥地湊在一,筷子著搪瓷碗,叮叮噹噹的。玉琴低頭吃麵,沒往人堆裡湊。
“噯,我跟你們說個稀罕事兒。”說話的是坐在隔壁桌的錢弟,絎車間的,三十五六歲,瘦長臉薄,平時就說道一些別人的閒事,“我們廠子有人借錢給外頭的男的。”
“嗬,這你知道,你在旁邊看著人家給錢的?”有人笑著打趣。
“誒呀我那天早上來得早,在開水房打水呢,就聽到走廊上有人說什麼謝謝借錢給哥哥啊什麼的。”錢弟看有人打趣也不惱,飯也不吃了,拿著筷子在空中比劃起來。
“那這哥哥還厲害的,能讓咱們廠子的同志借錢給。”接話的是坐在錢弟對面的胡大姐,和錢弟也算是以類聚了,總湊在一塊說點別人家的長短。
錢弟唏了一聲:“可不是嘛,就我們廠子的工一個月才幾個錢啊,你知道借了多嘛。”
錢弟還賣了個關子,見桌上眾人的目都齊刷刷看向自己,這才出手指比劃道:“三十呢。”
“這麼多?”胡大姐也配合的當起了捧哏,“誰啊這麼大方。”
“這我倒是不知道,誒我當時被堵在開水房裡頭,弄得我是出去也不是聽也不是。”錢弟還表現出一副為人正派的樣子,其實怕不是耳朵都要在門上聽了。
眾人也不揭穿,只是相互遞著眼,嘻笑著也就過去了。廠子裡天天都在聊些家長裡短的,像是這種跟錢扯上關係的倒是頭一遭,也難怪錢弟說得角冒白沫,連飯也顧不上吃了。
“那這男的是咱們廠子的嗎?”胡大姐急切地問道,還微微朝著前傾,雙下都要疊三層了。
“這我哪裡知道哩。我就知道是兩個姑娘啊,說什麼哥哥借錢。”錢弟把筷子一放,一張薄上下紛飛。
“兩個姑娘?”胡大姐一愣,“剛剛不是說男的借錢嗎。”
“哎呀你聽我說完嘛。”錢弟擺了擺筷子,往裡塞了口白菜,嚼了兩下又急急地往下說,差點嗆著,“那個說話的姑娘,是替哥來道謝的。說哥最近在做一筆生意,手頭,多虧了人家姑娘幫忙。還說等哥賺了錢就還給,那個借錢的姑娘聲音細細的,聽著就是個年輕姑娘。”
眾人這才聽明白長哦了一聲。
胡大姐嘬了一口筷子,眼珠子轉了轉:“那也真是奇怪,怎麼那個男的不自己來道謝啊,讓妹妹來?”
“這誰知道呢,沒臉來唄。哪家正經小夥向姑娘手借錢呢?”錢弟鼻子哼了一聲,“我估計啊就是一個大男人,跟還沒過門的姑娘借了錢,不好意思再上門了,就讓妹妹來遞個好話,哄著人家姑娘別催。等過陣子人家姑娘把這事忘了,他也就不用還了。”
玉琴在旁邊默默聽了全過程,的心隨之提起,又在錢弟說沒聽清是誰的時候輕輕放下。其實是最要面子的,也不願意被人家當作談資提起。
正準備拿著飯盒離開,卻聽見了一個悉的名字,又忍不住好奇坐了回去。
“就是說啊,就之前那個什麼來著,小玲。”胡大姐有些卡殼。
“哦我知道我知道,蔣小玲嘛。”
“誰呀誰呀?”一個年輕的工問道。
“是之前生產車間的,現在調走了。你們這批剛來肯定不知道。”
“就是這個蔣小玲啊,你們知道為啥被調走不?”胡大姐故作神秘地說道。
“這點事也就你們剛來的不知道,那時候鬧的可大了。”錢弟接過話茬,“聽說啊也是借錢給一個倉庫的同志,結果那個同志後來不知道是拿不出錢還是咋,就是還不上。”
“後來呢?”年輕工好奇的問道。
“後來?鬧到廠子裡了唄,連上頭的領導都知道了。”胡大姐說著指了指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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