橫遍地,慘聲不絕於耳,金野在高臺之上,平靜地看著下面流河,他撥開擋在眼前的垂旒,歪頭凝視著那位立在大殿正中央的男人,天真又無辜地咯咯笑了起來。
大殿立時迴盪起這駭人又空靈的聲音,那男人一驚 ,拔刀相對:“你笑什麼?”
金野輕輕摘下冕旒,如瀑長髮傾瀉,問道:“有綸巾嗎?借我一個。”
男人縱聲笑了起來,道:“膽小鼠輩,竟然被嚇傻了。”
金野嘆了口氣,從服上扯下一塊布條,男人聽見呲喇聲,驟然一驚,縱躍到金野旁,鋼刀直抵他頸項,怒道:“你瘋了嗎?”金野沒管他,自顧自理好了發,然後輕輕推開刀尖,一件一件褪掉了服,待得只剩一件裡,忽然憶起李清天臨死前釋然的笑,道:“清天,我終於懂了。”
“你懂什麼了?”男人問道。
金野睨了他一眼,男人舉刀的手忽地一,差點沒握住,金野的眼神猶如一頭困,瘋狂又決絕,但他整個人又平靜如水,好像只剩下一縷魂。男人覺得他是瘋了。
男人提刀跟在他後,看著他一步一步地,泰然自若地走下臺階,走出大殿,走到殿後一無名墓前。他掉墓碑上的浮灰,從旁折取一枝太平花,斜立於墓前,轉說道:“能借我這刀一用嗎?”
他的語氣太過平和無辜,男人一楞,雙手呈給了他,金野頷首道謝,在一片青中,引頸自刎。他倒在墓前,溫涼的衝腔,淚水迷濛中,他看見李清天著白,驀然轉,這一次的影清晰無儔,他流著眼淚,卻笑靨如花。
斷氣前,他對男人說:“請將我與他合葬,順水而下,直至天涯。”
“卡!”
片場立時響起雷鳴般的掌聲 ,路蒼煙躺在地上,睜開雙眼著頭頂那片灰的天花板,覺得恍如隔世,聲音、景、人······一切都朦朦朧朧的,隔著一層塑膠袋般,好像他就是金野,藉著這副□□,僥倖嚐遍世間酸甜苦辣。
眼前忽然出現一個人影,那人穿著一襲白,黑髮如垂柳般下,他的眼睛驀地一,是李清天!是他日思夜想的李清天!這一瞬間,潛伏在他心底所有的思念和委屈驟然發,他攥住李清天的胳膊,猛地起,將人狠狠抱進了懷裡,他埋在他的肩窩上 ,如孩子般啜泣起來。
他嗚嗚咽咽不斷地說著:“你去哪兒了?你去哪兒了?我好想你······”
“我一直都在,我就在你邊。”隨雲舒拍著他的後背,聲安道。
路蒼煙,不,金野哭得更放肆了,淚水就像澎湃的江水,一波一波地湧上眼眶,周圍的人慾言又止,導演拿著水杯,優哉悠哉地漫步走來:“蒼煙,該醒醒了。”
路蒼煙充耳不聞,導演從助理手中接過小吹風,往他臉上吹去:“別哭了,大熱的天,等會哭中暑了。”
“對啊,快把這戲服了吧,多熱啊。”隨雲舒附和道。
路蒼煙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抱著他死活不撒手,但旁人的聲音還是一點一點的闖了他的耳中,並化一隻手掌,將他腦的迷霧撥開。他的頭腦漸漸清晰,屬於路蒼煙的靈魂也一縷一縷的,回到中。
他彷彿大夢初醒一般,驚覺自己正耳耳的抱著隨雲舒,像是要把他進骨裡似的。他渾一抖,手驀地鬆開,整個上半像彈簧似的彈出他的懷抱:“啊,我那個,戲太深了······”
“看出來了,行了調整一下緒,趕去把服換了,等會再補拍幾個鏡頭,今天就能收工了。”導演說道。
路蒼煙手撐著地面,試圖站起來,但因為麻,他一個趔趄向前撲去,好在隨雲舒反應快接住了他,坤哥和導演被嚇了一跳,都手忙腳地過來扶他,他尷尬地笑了笑:“啊呀,我這小助理不稱職,不知道跑哪去了,今天好像都是你們在幫我。”
“沒事,應該的,都是朋友,不用在意。”坤哥的眼睛不經意的從隨雲舒上掠過。
路蒼煙捶著,沒聽出他話裡有話,只一個勁兒對他們道謝。
“行了行了,”坤哥打斷他,“我帶你換服去吧。”
“啊不用,我等助理來就行,不麻煩您了。”
“那也行。”坤哥鬆開手,隨雲舒卻轉頭握上他之前握過的地方,道:“這麼熱,趕把服換下來吧,我帶你去。”
“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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