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絳之會的訊息如同投靜湖的石子，漣漪迅速擴散到晉國每一個角落。
邯鄲城黑鐵坊，歐冶子接到了趙朔的令。竹簡上只有八個字：“改制在即，利當先”。他放下令，走向最深的第三熔爐區——這裡是黑鐵坊的核心地，除了趙朔指定的十名匠師，任何人不得靠近。
“師傅，灌鋼法的第三爐出來了。”一名年輕匠師興地捧著一塊鋼錠走來。鋼錠表面呈暗青，斷面可見細的流水紋。
歐冶子接過鋼錠，用鐵錘輕敲，側耳傾聽。清脆悠長的迴音在工坊迴盪。“如何？”
“比第二爐的韌提高三，度相當。”匠師遞上測試記錄，“我們用這鋼打了三把劍，與青銅劍對斬，青銅劍刃口崩缺，鋼劍無恙。”
“好。”歐冶子眼中閃過，“從今日起，第三熔爐日夜不休，全力生產這種鋼。另外……”他低聲音，“主上要的那種‘破甲錐’，試驗得如何了？”
匠師引他來到旁邊的工臺。臺上擺著三支箭簇，形制奇特：不是常見的三稜或扁葉形，而是細長的圓錐形，箭簇尾部有螺旋紋。
“按主上畫的圖紙，我們試做了三種。”匠師一一介紹，“第一種純鋼製，可破三重皮甲，但太重，程只有尋常箭矢七；第二種鋼頭木，破甲能力稍弱，但程相當；第三種……”他拿起最細長的一支，“鋼芯包銅，重量最輕，五十步可破札甲。”
歐冶子拿起第三支箭簇，對著火細看。銅皮包裹下的鋼芯約可見，螺旋紋設計讓箭矢旋轉飛行，增加穩定和穿力。
“就按第三種造。先造五千支，一個月完。”
“諾！”
工坊外傳來馬蹄聲。荀罃一戎裝走進來，臉上帶著長途奔波的疲憊。
“荀將軍？你不是要去秦國嗎？”歐冶子驚訝。
“明日出發，今日來取些東西。”荀罃從懷中取出一卷帛書，“主上命我帶給秦國的禮清單，其中需要十柄灌鋼法鍛造的劍，二十連弩，還有……那種新箭簇，先帶一百支樣品。”
歐冶子皺眉：“連弩是軍中機，豈可外傳？”
“不是真連弩，是簡化版。”荀罃展開圖紙，“只能連發三矢，機括結構也做了改，真正的核心部件沒給。主上說，這是試探——若秦國能仿造出來，說明他們的匠作水平己不容小覷；若仿造不出，反倒會讓他們更重視與我們的合作。”
“主上深謀遠慮。”歐冶子點頭，“我即刻安排。劍要刻字嗎？”
“刻‘晉趙造’三字即可。”荀罃想了想，“另外，主上私下代，讓你秘打造一批特殊的甲片。”
他從袖中取出一片掌大小的鐵片。鐵片呈弧形，邊緣有細的穿孔，表面經過暗化理，在線下幾乎不反。
“這是……”
“黑軍新一代甲冑的試製品。”荀罃低聲道，“用灌鋼法鍛造，一片僅重西兩，但度足以抵擋百步外的弩箭。主上計劃用這種甲片編魚鱗甲，一套全甲不超過三十斤，比現在的札甲輕一半。”
歐冶子倒吸一口涼氣。三十斤的全甲，這意味著士卒的機將大大提高。現在的重甲步兵，一套甲冑加上兵盾牌，總重超過八十斤，只能進行陣地戰。若真能降到三十斤……
“這需要多鋼？”
“所以灌鋼法必須功。”荀罃拍拍他的肩，“主上說，鋼鐵決定未來。誰掌握了最好的鋼，誰就掌握了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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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千里之外的鄀邑城頭。
嬴渠梁站在新修的瞭塔上，遠眺楚軍大營。三萬楚軍在城外十里紮營，旌旗如林，但三日來按兵不。
“他們在等什麼？”嬴渠梁問邊的黑文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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