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冶子倒吸一口涼氣：“主上是要……攻城？”
“未雨綢繆。”趙朔沒有多說，“能造出來嗎？”
“能！”歐冶子咬牙，“但需要更多匠人，更多鋼材。”
“匠人從三邑招募，鋼材……複式高爐不是能增產嗎？”趙朔拍拍他的肩，“歐冶，天下將，利當先。我要的不僅是一支能野戰的黑軍，還要一支能攻城的黑軍。”
“屬下明白！”
離開黑鐵坊，趙朔登上邯鄲城樓，遠眺東南方向——那是即將到手的三邑之地。秋日的下，田野金黃，村莊炊煙裊裊，一派寧靜。
但趙朔知道，這寧靜很快就會被打破。
智氏雖敗，但渤海被鎖，齊國的威脅就在眼前。智申接任後，第一件事恐怕就是加強與齊國的聯絡，從海上施。
“主上。”猗頓匆匆登樓，“舟城信。”
趙朔展開，是范蠡的親筆，字跡從容：“渤海雖鎖，不足為慮。齊艦三十，分守三，每空虛。淮泗新船己，火藥弩三百，待風起時可破之。然破之無益，不如困之——鎖渤海者，亦自鎖也。待其糧盡兵疲，一舉可下。另有稻種船三艘，己繞道遼東，不日抵邯鄲。”
好一個范蠡。別人看到的是危機，他看到的是機會。封鎖渤海需要大量戰船長期駐守，消耗的是齊國的國力。拖得越久，齊國越疲。
“回覆範先生：稻種船秘港，不要驚任何人。另外，告訴偃，淮泗水師繼續練兵，暫不出擊。等……等我的訊號。”
“什麼訊號？”
趙朔向新絳方向：“等晉國徹底安定，等我騰出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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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後，三邑接。
智申果然親自來了，還帶了三邑的戶籍田冊。接儀式在邊境的界碑前舉行，簡單而肅穆。
“趙卿，這是三邑的冊籍。”智申將三卷竹簡給趙朔，“共三千六百戶，一萬八千口，田畝七萬兩千畝，其中石炭礦一，己探明儲量可供開採十年。”
趙朔接過，給後的猗頓查驗。兩人站在界碑兩側，後各帶三百甲士，氣氛微妙。
“智卿爽快。”趙朔道。
“該給的，智氏不會給。”智申澹澹道，“不該給的，智氏也不會多給。趙卿，這三邑雖然給了你，但人心……未必跟你走。”
這話意味深長。三邑百姓世代智氏管轄，突然換主，必有牴。
“人心向背，事在人為。”趙朔微笑，“我會讓三邑百姓知道，跟著趙氏，比跟著智氏更好。”
“那就拭目以待。”智申拱手，“告辭。”
他轉離去，走到自己車駕前，忽然回頭：“趙卿，還有一事忘了說——齊國田無宇託我帶話：他很想見見你，當面討教狼牙寨之戰的得失。”
這是在挑明智氏與齊國的關係了。
趙朔面不改：“我也想見見田卿。告訴他，若有機會，我在邯鄲恭候。”
馬車遠去，揚起一路塵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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