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上是想……激起民變？”
“不，是讓百姓自己選。”趙朔眼神深邃，“他們可以選擇繼續給貴族當牛馬，也可以選擇來趙氏的領地，當自由民，種自己的地，公平的稅。我要讓全晉國的人都看到：跟著趙氏走，有吃；跟著舊貴族，只有鞭子。”
猗頓倒吸一口涼氣。這是謀，赤的謀。用實實在在的利益，瓦解貴族統治的基。
“但這樣會樹敵更多……”他忍不住道。
“敵人從來不會因為你的退讓而減。”趙朔轉，向署外熙攘的街市，“只會因為你的強大而藏。等他們忍不住跳出來時，正好一併收拾。”
窗外傳來孩的讀書聲——那是趙朔新設的學堂，免費收容陣亡將士子弟和貧民孩，教授識字、算數、律法。朗朗書聲在秋風中飄，像一粒粒種子。
“對了。”趙朔忽然想起，“趙莊姬姑姑最近可有訊息？”
猗頓一愣：“主上問這個……長公主一直在新絳府中深居簡出。倒是上月，公子雍曾去拜訪，停留了半個時辰。”
趙朔眼神微凝。
公子雍，晉侯的叔父，先君靈公的子。當年靈公暴斃，本該繼位的公子雍被趙盾等人否決，改立了現在的公一系。此事一直是晉國宮廷的痛。
“派人盯著。”趙朔緩緩道，“不必打擾，只需知道見了誰，去了哪，收了什麼禮。”
“諾。”
與此同時，新絳城西，公子雍府邸。
室中，智申褪去斗篷，向主位上的華服男子深施一禮：“拜見公子。”
公子雍年約四十，面白無鬚，氣質。他輕搖羽扇，示意智申座：“智卿深夜來訪，所為何事？”
“為公子的大業。”智申低聲音，“如今朝堂，欒書老邁，國君年，正是公子重振雄風之時。只是……有一人，可能會為公子的阻礙。”
“趙朔？”公子雍澹澹道。
“公子明鑑。”智申咬牙，“此子推行新政，收買人心，分明是效法當年趙盾，專國政。若讓他勢，公子再想有所作為，難矣。”
公子雍笑了：“智卿是想借我的手，除掉你的仇人？”
“不敢。”智申躬，“是互利。趙朔若倒，趙氏必衰。屆時公子可趁機收攏趙氏勢力，再聯合我智氏、中行氏、範氏，架空欒書，國君退位……大業可。”
“說得輕巧。”公子雍放下羽扇，“趙朔手握新軍，又有邯鄲為基，豈是說倒就倒？”
智申從懷中取出一卷帛書：“所以，需要一擊致命。這是趙莊姬的親筆信——願出面作證，指認趙朔勾結公子，意圖謀反。”
公子雍接過帛書，展開細看。信確實是趙莊姬筆跡，容更是目驚心：詳細描述了趙朔如何會公子雍使者，如何承諾一旦政變功，將擁立公子雍為君，自己攝政……
“為何要這麼做？”公子雍眯起眼睛，“趙朔可是親侄。”
“正因為是親侄，才更恨。”智申聲道，“當年趙盾執政，趙莊姬的夫君趙嬰齊被排出朝，鬱鬱而終。趙朔父親趙同繼位後，對這個妹妹更是冷淡。如今趙朔風，卻只是個寡居婦人，心中豈能無怨？”
他頓了頓：“況且，我許諾——事之後，封為君夫人，食邑萬戶。”
公子雍沉默良久，指尖挲著帛書邊緣：“有這個還不夠。趙朔不是傻子，必會反駁。”
“所以需要更多‘證據’。”智申眼中閃過狠，“我已在趙朔府中安了眼線，三日，會有一批‘信’被‘無意’發現。信中會有公子您的印鑑——當然是偽造的，但足以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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