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朔明白了那份急切從何而來。
“你為什麼不去找齊國？田無宇的水師更強。”
“因為擄走徐瓔的，就是瀛洲秦人。”徐衍握拳頭，“而田無宇與他們有合作，我不可能把妹妹的命到仇人手裡。趙將軍，你是唯一的選擇——你有對抗強敵的勇氣，有變革求新的決心，更重要的是，你還沒有被舊有的權力格局完全束縛。”
這話說得坦誠，也說得悲涼。
“二十艘戰船支援淮泗，只是第一步。”趙朔做出承諾，“等晉國部穩定，我會親自去琅琊嶼。但在這之前，你需要堅持住。”
“我們還能堅持三個月。”徐衍從懷中取出一卷皮紙，“這是琅琊嶼的防圖。如果……如果三個月後我沒有訊息，就說明島嶼已失。到時請趙將軍按圖找到島上的秘庫，裡面有三年來我收集的所有海外資料，包括瀛洲秦人的艦隊部署圖。”
這是託付後事了。
趙朔鄭重接過皮卷:“我會的。”
這時，一個舟城哨兵急匆匆跑進工坊:“範先生！淮泗急報！”
范蠡接過竹筒，取出裡面的絹布。展開後，他的眉頭漸漸皺。
“偃送來的。三天前，齊國主力水師抵達泗水河口——不是預期的百艘，而是一百五十艘。其中有三十艘是雙層樓船，船首裝有投石機。昨天清晨，他們開始進攻狼牙寨舊址的防線。”
“戰況如何？”趙朔急問。
“偃用床弩和猛火油擊退了第一波進攻，擊沉敵船二十餘艘。但齊國水師改變戰，不再強攻，而是用投石機遠距離轟擊岸上陣地。偃的床弩程不夠，只能後撤。”范蠡將絹布遞給趙朔，“最麻煩的是，齊國使用了那種霹靂火——雖然只有十幾枚，但炸威力極大，守軍傷亡三百餘人。”
趙朔快速瀏覽戰報。偃在信中寫道，齊軍統帥並非田無宇本人，而是其子田乞。此人用兵謹慎，步步為營，顯然是要用絕對優勢兵力慢慢耗死淮泗守軍。
“舟城水師需要改變路線。”趙朔當機立斷，“不能去河了，要直接去泗水河口，從背後襲擊齊國水師的補給線。”
“但那樣會暴舟城的存在。”范蠡提醒。
“已經顧不上了。”趙朔看向徐衍，“徐先生，你的飛魚船速度如何？能否在齊國水師反應過來前，完一次突襲就撤離？”
徐衍略一思索:“如果順風，可以。但需要確的報——齊國補給船的航行時間、路線、護衛兵力。”
“這個我來解決。”范蠡道，“舟城在即墨有眼線，可以弄到齊國水師的排程表。但需要時間，最快也要兩天。”
“那就兩天。”趙朔計算著，“兩天後舟城水師出發，五天後抵達戰場。在這期間，偃必須守住核心陣地。”
他走到工坊的桌案前，開始寫信。
“給偃三個指令:第一，放棄外圍陣地，收到泗水最狹窄的三險要，用鐵索橫江阻攔敵船；第二，在兩岸高地多設假目標，吸引齊軍的霹靂火；第三，組織敢死隊，夜間乘小船襲擊敵船，不求殺敵，只求擾，讓齊軍不得安寧。”
信寫好後，用蠟封好。
“用最快的海鷗送去。”
范蠡接過信，匆匆離去。
工坊裡只剩下趙朔和徐衍，以及那柄剛剛鍛造完的隕鐵劍。
“趙將軍。”徐衍突然說，“你剛才說，等晉國部穩定後去琅琊嶼。但如果晉國永遠不穩定呢？”
這個問題很尖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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