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初七，邯鄲，將軍府議事堂。
趙朔與麾下將領、謀士圍坐在巨大的沙盤前。沙盤以黏土塑，漳水河道、邯鄲城牆、赤崖灣地形歷歷在目。趙稷正用木指劃楚軍水師的位置。
“三十艘戰船，其中艨艟大艦五艘，每艘可載兵二百；餘者皆為走舸、鬥艦，每艘載兵五十至百人。”趙稷道，“楚軍總兵力約三千。另據探報，沈尹戌還帶了五百陸戰銳，稱‘漳水虎賁’，擅長登岸突擊。”
“糧草補給如何？”趙朔問。
“楚軍每艘大艦自帶十日糧，但船隊還跟著十五艘輜重船，載有至一月之糧。”負責報的謀士陳軫回答，“他們從楚國夏口出發，沿漳水北上，沿途有西個補給點——都是楚國這些年暗中控制的沿岸塢堡。”
趙朔盯著沙盤上那西個紅點：“這些塢堡，守軍多？”
“每堡約百人，都是楚軍化裝商賈、流民，多年來逐步滲佔據的。”陳軫苦笑，“我們之前竟未察覺。首至此次楚軍北上，這些塢堡才亮出旗號，為船隊提供補給。”
堂一陣低語。楚國的滲竟己如此深，這意味著趙地對漳水水道的控制遠不如表面那樣牢固。
“拔掉這些釘子。”趙朔道，“趁楚軍主力在赤崖灣，派銳分隊夜襲，燒燬塢堡糧倉。”
“將軍，這恐怕不易。”趙稷皺眉，“塢堡都建在險要，強攻傷亡必重。且一旦手，楚軍便知我們意圖斷其糧道，可能提前發進攻。”
“所以要做乾淨。”趙朔看向一員年輕將領，“趙穿，你去。”
趙穿，趙氏旁支子弟，年僅二十二，但己是黑軍斥候營校尉，以擅長奇襲聞名。他起抱拳：“末將領命！需要多人？”
“三百銳，分批出城，偽裝流民、獵戶。”趙朔道，“我給你七日。七日，這西個塢堡必須拔除，且不能讓楚軍察覺是我們的人所為——可以偽裝山匪劫掠，或是狄人南下。”
“末將明白！”趙穿眼中閃過興。
“記住，”趙朔補充，“不求全殲守軍，只要燒掉糧倉、破壞碼頭，讓他們無法為楚軍船隊補給即可。得手後立刻分散撤回，不可戰。”
“是！”
趙朔目回到沙盤：“楚軍糧道若斷，最多還能撐半月。但這半月，才是關鍵——沈尹戌不會坐以待斃，他定會想盡辦法我們出戰。”
他指著赤崖灣地形：“此背山面水，易守難攻。楚軍若堅守船陣，我們很難從水上突破。但若從陸路進攻，又會被船載弓弩制。”
“那將軍的意思是……”眾人看向他。
“圍而不打。”趙朔道，“但也不讓他們好過。”
他詳細部署：派出小騎兵日夜擾，用火箭擊楚軍船帆；在上游築臨時堤壩，待時機掘壩放水，擾船陣；在沿岸林埋伏弩手，殺登岸取水的楚兵。
“我們拖得起，楚軍拖不起。”趙朔總結，“沈尹戌命‘示威’，若久無戰果，楚國朝中必有非議。且冬季將至，漳水水位下降，大船進退不易。拖到十一月，楚軍不退也得退。”
眾人點頭，但仍有憂慮。
“將軍，若楚軍狗急跳牆，強攻邯鄲……”有將領問。
“那就讓他們攻。”趙朔走到窗前，著城南方向，“邯鄲城牆高三丈五尺，去歲剛用夯土加築。城頭有弩臺十二座，每座配床弩三架。城糧草足支三月，軍民同心——我倒要看看，沈尹戌三千水師，如何攻破此城。”
他的聲音充滿自信。這自信染了在場所有人。
“各營按部署行事。”趙朔轉，“趙稷，你總攬城防。陳軫，繼續打探楚軍向，尤其是沈尹戌本人的行蹤——我要知道他每天吃什麼、見什麼人、發什麼令。”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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