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掌櫃眼睛一亮：“有理！還有那鬥——”他比劃著倒糧的作，“倒得急一些，晃一晃，總能裝些。秤砣底下沾點泥，也能……”
幾人相視而笑，心中的霾散去大半。
他們沒注意到，茶攤對面酒樓的二樓視窗，陳軫正靜靜看著這一切。他邊坐著一個布男子，正是方才在隊伍中散佈“神尺發”謠言的人。
“都記下了？”陳軫問。
布男子點頭：“王糧、李布、錢雜貨，還有後面來的兩個鹽商。手法、說辭，都記清楚了。”
陳軫放下茶杯：“繼續盯著。將軍說了，讓他們先跳一跳，跳得越高，摔得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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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十日，邯鄲城外十里亭。
趙朔親自送徐瓔離城。要前往漳水海口，勘察新的舟城基地選址。隨行的除了舟城倖存的十幾名工匠，還有五十名黑軍銳——這是趙朔堅持派出的護衛。
“三個月。”徐瓔騎在馬上，看著趙朔，“三個月，我會選定基地，繪製海圖，制定營建方案。開春後，舟城就能開始遷移。”
趙朔遞過一個銅匣：“這裡面是邯鄲能夠調撥的資清單：木材三千方，石料五千車，鐵釘兩百石，還有練工匠百人。你看中哪裡，隨時可以呼。”
徐瓔接過銅匣，沒有開啟：“你不怕我選個易守難攻的險地，將來反而威脅邯鄲？”
“你若真想威脅邯鄲，就不會把隕鐵和典籍留給我。”趙朔看著的眼睛，“徐姑娘，我們之間，不必試探。”
徐瓔笑了，這是數月來第一次真心的笑容：“好。那我也直說——新基地建後，舟城會向邯鄲全面開放造船、航海、天文觀測技。但作為換，趙地變法功後，要給舟城永久的自治權。”
“如何定義‘自治’？”
“舟城不設吏，不由趙地管轄，不行趙地律法。”徐瓔一字一句，“我們要按墨家‘兼非攻’的理念自治理。但舟城承諾：永不參與中原征伐，永不對趙地用兵，永為技傳承與海上貿易之中立港。”
這是極其大膽的要求，幾乎等同於國中之國。
趙朔卻只沉片刻：“若我答應，你能給我什麼保證？”
“舟城的技傳承，對趙地全面開放。”徐瓔道，“不僅開放，我們會派最好的工匠，在邯鄲建立‘墨工學堂’，系統教授所有技藝。五十年，讓趙地的冶煉、造船、水利技，冠絕中原。”
“還有呢？”
“還有舟城的海圖。”徐瓔從懷中取出一卷羊皮，“這是東海、黃海、渤海的完整海圖，標註了所有航線、暗礁、季風規律、港口位置。憑藉此圖，趙地可以建立自己的水師，開拓海上商路。”
趙朔接過海圖，緩緩展開。圖上線條細，不僅有海岸廓，還有水深標記、洋流方向，甚至一些海外島嶼的簡注。這是一張足以改變地緣格局的寶。
“這份海圖，舟城繪製了多年？”他問。
“六代人，一百二十年。”徐瓔輕聲道，“徐國滅國後，民在海上漂泊，用生命換來的知識，都在這張圖上。”
趙朔將海圖捲起，鄭重遞迴：“如此重寶，我不能收。”
徐瓔一怔。
“我要的，不是這張圖。”趙朔道，“我要的，是舟城與邯鄲共同繪製新海圖的未來。徐姑娘，自治權我可以給，但有一個條件——”
“請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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