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戰船殘骸。”老漁夫聲音發，“看那船板上的漆，是楚國的戰船。”
陳軫心頭一：“舟山被襲擊了？”
“不像。”老漁夫仔細觀，“那些殘骸都在島外，島上建築完好，還有炊煙。更像是……楚軍船隊在海上遇到了什麼，全軍覆沒了。”
小船小心翼翼繞過漂浮的殘骸，向舟山島靠攏。距離還有三里時，島上了塔發現了他們，幾艘快船迅速駛出。
“來者何人！”船頭的水手高聲喝問。
“邯鄲陳軫，奉趙朔將軍之命，求見徐瓔主事！”陳軫舉起趙朔的令牌。
快船靠近，確認份後，引著小船駛島南的深水灣。靠岸時，徐瓔已經等在碼頭。一勁裝，腰間佩劍，臉上帶著疲憊，但眼神依然銳利。
“陳先生怎麼來了？”迎上來，“可是邯鄲有變？”
陳軫跳下船，將信遞上：“將軍料定琅琊將遭襲擊，特命我星夜送信。但看這樣子——”他指著海上的殘骸，“舟山也經歷了戰事？”
徐瓔拆開信迅速瀏覽，臉越來越沉：“琅琊……果然出事了。”收起信，看向陳軫，“你來得正好。昨夜子時，一支楚國船隊試圖襲舟山，但被我們提前佈設的水雷和暗樁攔下了。十二艘戰船，沉了八艘，剩下四艘潰逃。”
“水雷？”陳軫第一次聽到這個詞。
“墨家機關的一種，可以在水下炸。”徐瓔簡單解釋，“但這不是重點。重點是——楚軍為何同時襲擊琅琊和舟山？而且時間拿得如此準，正好在我們主力遷至舟山、琅琊空虛的時候？”
陳軫低聲音：“將軍懷疑，新田那邊有人洩了報。”
徐瓔沉默片刻，忽然問：“信鴿呢？我三天前就放出了預警信鴿，邯鄲沒收到？”
“只收到一隻，上繫著布條。”陳軫將布條取出，“公孫明檢查過，信鴿是中毒死的。有人在半路攔截了信鴿。”
所有的疑點，在這一刻串了一條清晰的線。
徐瓔握劍柄，指節發白：“好一個外勾結。”轉對徐舟下令，“立即派人去琅琊方向接應，能救多救多。同時加強舟山防，所有暗樁、水雷重新檢查一遍。”
又對陳軫說：“陳先生，請你立即返回邯鄲，告訴趙將軍三件事：第一，舟山無恙；第二，琅琊恐已失守；第三——”
頓了頓，聲音冷如寒冰：“告訴將軍，舟城從此與晉國智氏、中行氏、魏氏，勢不兩立。這個仇，我徐瓔記下了。”
海風吹過，帶來硝煙和腥的氣息。
陳軫看著徐瓔眼中燃燒的怒火，忽然明白：這場突襲，摧毀的不只是一個港口，更是舟城人對中原諸侯最後的一信任。
從今往後，舟城將真正為漂泊海上的孤城。
而仇恨的種子，已經種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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臘月二十，新田。
智瑤從漆鋪取回那個海波紋漆盒，送到“海味齋”。整個過程他做得如同夢遊，掌櫃接過盒子時那意味深長的笑容，讓他如芒在背。
回到府中，父親智申正在庭院賞梅。臘梅開得正好，幽香浮。
“事辦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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