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漆鋪是細？看著不像啊……”
“知人知面不知心！”
搜查進行了一個時辰。士兵們將鋪子翻了個底朝天，最終在庫房暗格裡找到了三個未完工的海波紋漆盒。徐青當眾舉起其中一個，用力摔在地上。
漆盒碎裂，出了夾層。
人群中發出驚呼。
徐青從夾層裡撿起一片燒剩的帛布殘片，上面還能辨認出幾個字：“琅琊……空虛……戌時……”
“證據確鑿！”他高舉殘片，“呂氏匠人，你還有什麼話說？！”
呂師傅跪倒在地，老淚縱橫，卻一言不發。
就在此時，遠傳來急促的馬蹄聲。一隊智氏家兵疾馳而來，為首的正是智申的門客季武。
“住手！”季武跳下馬，“呂氏漆鋪乃智大夫庇護之產業，豈容爾等隨意搜查！”
徐青毫不退讓：“我等奉趙將軍之命，追查通楚細。證據在此，智大夫莫非想包庇？”
季武臉一變，看向跪地的呂師傅，眼中閃過殺機。他拔劍上前：“此人乃楚國細作，留之無益！”
劍一閃，直刺呂師傅心口。
但劍尖在離口三寸，被另一柄劍架住了。
公孫明不知何時出現在呂師傅前，手中長劍穩如磐石。“季先生何必著急滅口？此人是不是細作，該由司寇府審問定奪。”
季武咬牙，正要強攻，周圍屋頂上突然冒出二十餘名弓箭手——全是墨家工匠假扮的，箭鏃在下閃著寒。
“季先生，”公孫明淡淡道，“你今日若敢手，就是公然阻撓辦案、殺人滅口。這罪名，智大夫擔得起嗎？”
季武環視四周，臉鐵青。最終，他收劍鞘，狠狠瞪了呂師傅一眼：“好，那就送司寇府！我倒要看看，趙朔能審出什麼來！”
呂師傅被押往司寇府。一路上，圍觀百姓指指點點，訊息如野火般傳遍新田。
而在司寇府對面的酒樓上，智瑤坐在窗邊，將一切盡收眼底。
他的手在桌下微微發抖。
父親說得對，趙朔不會明著發兵。
但他用的這一手，比發兵更狠——公開證據，當眾揭發，把智氏推到通敵叛國的風口浪尖。
如果呂師傅在司寇府招供……
智瑤不敢想下去。
他匆匆下樓，騎馬趕回府中。書房裡，智申正在焚燬一些信件，火映著他沉的側臉。
“父親，趙朔他——”
“我知道了。”智申打斷他，聲音異常平靜，“他這一手，確實漂亮。但瑤兒，你記住：在這個世道，真相從來不由證據決定，由權力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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