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周行》第353章 春汛之前(1)

作者:火火同學·12天前

邯鄲東城,薪火堂。

狗剩蹲在廊下那雙草鞋——是開春時郅韋從市集買來的,牛筋底,比尋常草鞋耐磨。他了又,鞋幫已泛白。

“捨不得穿,帶去做甚?”後有人問。

狗剩沒回頭:“新田的路不是自家門口,萬一走丟了,得有力氣跑回來。”

說話的原,原是漆匠之子,薪火堂第一批學徒裡算數最好的。他在狗剩旁邊蹲下,低聲音:“我聽說,智氏私學的廡廊比邯鄲公廨還長,庖廚每日有羹,學子各住單間,被褥都是細麻布的。”

“你聽誰說的?”

“季武逃走前,呂氏漆鋪那個賬房先生。他還說,智氏給薪火堂留了二十個名額,不是施捨,是‘網羅天下英才’。”原頓了頓,“你爹是市易吏,你去不去,得先問過他吧?”

狗剩把草鞋系在包袱外側,系得很

“我爹說,三歲看,八歲看敢不敢,十三歲看認不認。我十三了,該自己認。”

他站起,包袱上肩胛,布料下出一角竹簡——那是他自己抄的《桅杆維護十要》,字歪歪扭扭,但一筆不塗改。

“認什麼?”

“認這二十個名額是餌。”狗剩回頭,“可餌也有兩種。一種是鉤上掛的,吃下去就被拖走;一種是田裡撒的,吃下去能長力氣。我要去嚐嚐,這到底是哪種。”

廊外傳來牛車聲。郅韋從市易署回來,手裡著一卷新到的竹簡,臉比出門時沉三分。

他看見兒子肩上的包袱,沒問,只把竹簡遞過去。

“船場今日送來的,點名讓你核。”

狗剩展開竹簡——是“揚波號”第二十七船肋的曲度資料。他在船場時測過這肋,親手記下的數字在心裡,掃一眼便頓住。

“左舷第三肋,高半指。”他皺眉,“這資料不是三月十二測的嗎?那日我已校過,水準儀兩端平齊,怎麼又高了?”

郅韋沒答,只從袖中出另一卷簡。

狗剩接過,墨跡尚新,是智氏鐵坊開給邯鄲船匠的聘書副本。

“高半指”不是誤差,是留的餘地。

——你若來了新田,這半指自有人替你磨平。

狗剩攥竹簡,指節泛白。

郅韋終於開口,聲音不高:“智申要的不是二十個學徒,是邯鄲二十年攢下的規矩。你去了,學歸來,這規矩就多一人撐;你去了,留在那裡,這規矩就缺一角。”

“我不會留。”

“我知道。”郅韋彎腰,替兒子把包袱繫了些,“但你得讓別人也知道。”

同是三月丙寅,魏國汾

姒蹲在田埂上,手指探進新翻的壟

春分前播下的粟種已冒芽,細茸茸一層綠,像薄霜。用指甲剔開芽邊的土塊,作極輕,生怕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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