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域仁心》門診(1)

作者:人生何處無前路·11天前

門診

馳區第一醫院的門診樓是一棟兩層的灰磚樓,坐落在城北的主街上。

每天早上八點,門診的大門準時開啟。等候在門外的人不多,三三兩兩地走進去,掛號視窗前稀稀拉拉地排著隊。在這個年頭,能來看病的多半是鎮上和附近村子裡家境還過得去的人——太窮的看不起,太遠的不敢來。走廊裡偶爾有孩子的哭聲,有老人低沈的咳嗽聲,有家屬小聲的談聲,但整是安靜的,一種介於希和無奈之間的、沈甸甸的安靜。

科門診在二樓。說是二樓,其實就是一個不大的開間被隔了三間診室和一間護士站。走廊窄得只能容兩個人並排走,地板是水泥的,被無數雙腳磨得發亮,走上去有一種微微的迴響。牆壁刷著白石灰,已經有些泛黃了,靠近天花板的地方有幾道細細的裂紋。

曦丹第一天來報到的時候穿了一件乾淨的白襯衫,頭髮編辮子垂在腦後,手裡拎著一個帆布包,包裡裝著行醫資格證、畢業證、幾本筆記本和一支鋼筆。在門診樓下站了一會兒,抬頭看了看那棟灰的磚樓,二樓的窗戶開著,窗臺上什麼也沒放,就是空的,能看進去診室裡白的牆壁和一張空椅子。

深吸一口氣,推門走了進去。

樓裡比外面涼快一些。走廊盡頭掛著一個老式的掛鐘,鐘面發黃,指標正指向七點五十。曦丹順著走廊找到了護士站——一張半人高的木桌,桌上堆著病歷本、掛號單、溫計和一隻搪瓷茶缸,茶缸上印著“馳區第一醫院”幾個紅字,漆已經掉了一半。

桌子後面坐著一個人。四十來歲,圓臉,短髮,看起來很乾練。正低著頭整理一摞掛號單,聽到腳步聲抬起頭來。

曦丹先開了口:“你好,我是新來報到的醫生,達娃曦丹。”

那個人的目在曦丹臉上停了兩秒。

曦丹知道在看什麼——在看這張臉。這張和地人不一樣、和藏區人也不完全一樣的臉。大大的眼睛,濃的烏髮,小巧而的鼻樑,皮白皙得不像從高原上來的。的五廓比漢人深一些,又比藏族人和一些,像是兩種統在最合適的比例上融合在了一起。

“你就是新來的?”那個人站起來,出手來,“我姓王,你我王姐就行。護士長。”

曦丹和握了握手。王護士長的手很有力,掌心乾燥溫熱。

“走吧,我帶你去見見大家。”王護士長走在前面,白大褂的下襬在後輕輕擺。曦丹跟在後面,一邊走一邊看著走廊兩旁的門牌。

科門診就這麼大。三間診室,四個醫生。

王護士長推開了第一間診室的門。裡面坐著一個四十多歲的男醫生,戴著黑框眼鏡,正在寫病歷,聽到靜抬起頭來。

“老李,這是新來的醫生,達娃曦丹。”

李醫生站起來,朝曦丹點了點頭,表不多,但眼神里有一溫和。曦丹微微鞠了一躬:“李老師好,請多關照。”

李醫生笑了笑:“來了就好,門診忙得很,正缺人。”

王護士長帶走到第二間診室。推開門,裡面坐著一個三十多歲的醫生,短髮,圓臉,笑起來有兩個酒窩,看起來很和善。正在翻一本厚厚的醫書,看到曦丹進來,把書合上,站起來出手。

“張素芬。你我張姐就行。”

曦丹和握了握手:“達娃曦丹,請多關照。”

張素芬上下打量了一眼,笑了一下:“長得真好看。哪裡人?”

“藏區來的。”

“藏區?”張素芬的眼睛亮了一下,“怪不得,你這五地人不太一樣。”說完又補了一句,“沒有不好的意思啊,就是覺得好看。”

曦丹笑了笑,沒有接話。

王護士長在旁邊咳了一聲:“還有一個呢。”的語氣比剛才低了一些。

第三間診室在走廊最盡頭。門上的玻璃窗被一張白紙從裡面糊住了,看不到裡面的況。門把手是鐵的,上面的漆已經磨掉了,出黃銅的本

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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