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域仁心》門診(2)

作者:人生何處無前路·11天前

曦丹沒有說話。

坐在角落的椅子上,看著趙明遠繼續寫病歷,沒有辯解,沒有委屈,沒有憤怒。在心裡記住了一件事——趙明遠不是一個願意被質疑的人。不是因為他的診斷一定對,而是因為他的面子比病人的病更重要。

曦丹不跟他爭。

不是爭不過,是沒必要。來這裡是為了學東西、為了過考察期,不是為了跟趙明遠較勁。知道他是什麼樣的人——不是壞人,是一個稱職的醫生,但不是一個稱職的老師。他不會教你任何東西,不會提醒你任何注意事項,不會在你犯錯之前拉你一把。他喜歡看別人犯錯,並以此為談資。如果你自己摔倒了,他不會扶你,也不會提醒你前面有坑。他會在你摔倒之後,對別人說:“你看,我就說不行。”

如果你跟他爭,他不會讓步,只會讓你摔得更難看。

所以曦丹選擇了另一條路——不出錯。

把自己的病歷寫得工工整整,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把自己的作做得規範到位,不給任何人挑刺的機會。對病人和和氣氣,從不和任何人發生衝突。不給趙明遠任何說“你看,我就說不行”的機會。

第四天,趙明遠讓曦丹做了一件事。

“把這個病歷整理一下,補上查記錄。”

曦丹接過來看了看。這份病歷不是寫的,是趙明遠自己的——查記錄那一欄空著,他一直沒補。曦丹把病歷翻了一遍,據病人的主訴和診斷,把應該做的查專案一項一項列出來,然後拿著聽診去了病房。

給那個病人做了詳細的全檢,把每一項發現都如實記錄在病歷上,然後回到診室,把病歷放在趙明遠桌上。

趙明遠拿起來看了一眼,放下了。

但從那天起,這種“補病歷”的活越來越多地落到了曦丹頭上。趙明遠寫了一半的病歷,補全;趙明遠沒時間去查的病人,替他去;趙明遠懶得跟家屬解釋的病替他說。

曦丹沒有拒絕。不是因為弱,是因為知道——這些事雖然瑣碎,但每一件都是在鍛鍊的能力。

趙明遠把這些雜活扔給,本意是使喚。但在曦丹這裡,這些雜活都變料,被吸收、消化、轉化為養分。

至於趙明遠的脾氣——他喜歡換概念,喜歡混淆視聽,喜歡把不是曦丹的錯也推到曦丹上。前兩次,曦丹被他帶進了裡,被他繞得說不出話。從第三次開始,學聰明了。不跟他爭論那些虛的——不爭“你聽錯了”還是“我沒說清楚”,不爭“這是你的責任”還是“這是我的責任”。只做一件事:把證據拿出來。

你說這個單子是我開的?好,你看看筆跡。你說我沒有查這個病人?好,你看看查記錄上的簽名和日期。你說我記錯了醫囑?好,你看看原始方上的日期和藥名。

邦邦的,實打實的,一個字一個字的。證據拿出來,趙明遠就不說話了。

三次之後,趙明遠在曦丹面前收斂了很多。他不再故意找茬,不再把黑鍋往上推,雖然還是不指導、不提醒、不表揚,但至不再給使絆子了。

三個月的時間不長不短。長到可以讓曦丹把科常見病的診療流程,短到還沒來得及把這些年學到的所有東西都用上。

考察期結束的那天,陳主任把曦丹到了辦公室。

“達娃醫生,這三個月你做得不錯。”陳主任把一張紙遞給,“從下週一開始,你獨立坐診。診室在老李隔壁那間。”

曦丹接過那張紙,低頭看了一眼。是的考察評語,上面寫著——“業務能力紮實,病歷書寫規範,病人滿意度高,建議獨立坐診。”

看了兩秒鐘,把紙摺好,放進口袋裡。

“謝謝陳主任。”

***

獨立坐診的第一個病人是個四十多歲的婦,穿著一件灰撲撲的布衫,頭髮用一塊舊頭巾包著,臉發黃,眼白有些渾濁。坐在曦丹對面的時候,兩隻手握在膝蓋上,手指無意識地著。

“大夫,我肚子脹了有半年了,吃了好多藥也不見好。”

便

便

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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