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客僧看了曦丹一眼。那個眼神里有一意外——一個來朝拜的施主，捐了錢，見了活佛，還想去看一個生病的喇嘛，這種事在寺廟裡不常見。但也不是沒有。有些施主心誠，覺得親近了活佛，也要親近活佛邊的人，這份心意在佛門中是值得肯定的。
“江布在後院養病，”知客僧說，“地方有些偏，施主若不嫌遠，可以先回房間，我讓人帶您過去。”
“多謝師父。”
曦丹回到房間，從行李中取出自己的藥箱。
一個小喇嘛領著曦丹穿過一重又一重的院子，越走越偏，越走越靜。一間低矮的土坯房，窗戶很小，糊著邊紙，裡面的線暗得像是傍晚。門是木頭的，門板上有幾道裂，風從裂裡灌進去，發出嗚嗚的聲音。門口沒有經幡，沒有轉經筒，沒有任何能讓人想起這裡住著的人曾經是活佛近侍的痕跡。
小喇嘛在門口喊了一聲：“江布師父，有施主來看你。”
裡面傳來一陣咳嗽聲，然後是一個沙啞的、虛弱的聲音：“誰？”
曦丹推門走了進去。
房間很小，只有一張床、一張桌、一把椅。床上躺著一個人，瘦得像一枯柴，臉上的顴骨高高地凸出來，眼窩深深地凹下去，頭髮糟糟地散在枕頭上。他的上纏著繃帶，繃帶已經髒了，看不出原來的，有一淡淡的腐臭味。
“江布師父，”曦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種恰到好的恭敬，“我今日朝拜了活佛，心中念活佛的慈悲。聽說您曾經侍奉活佛，了傷，特地來看您。”
江布費力地轉過頭，看著。他的眼睛裡沒有，是一種病了很久、已經不太抱希的人才會有的眼神。
“施主……太客氣了。”他的聲音很輕，輕到曦丹需要湊得很近才能聽清，“我一個廢人，不值得施主來看。”
曦丹搖了搖頭。
“侍奉活佛的人，怎麼會是廢人。”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認真。
江布低下頭，看著自己那條纏滿繃帶的。
曦丹順著他的目看過去。
“您的，是摔傷的？”
江布點了點頭。
“摔了多久了？”
“快半年了。”
“讓我看看你的。”
江布遲疑了一下，把被子掀開。曦丹蹲下來，仔細地看著那條。
不是開放骨折。沒有傷口，沒有流，沒有骨頭從皮裡穿出來。但那是一條明顯已經錯位的——小的骨骼不在它應該在的位置上，有一個不自然的弧度，像一被掰彎了的樹枝。曦丹用手輕輕地了一下，江布疼得倒吸了一口涼氣。
“骨頭斷了以後，沒有接好。”曦丹的聲音很平，是面對病人時的那種職業的平，“錯位了，長歪了。”
“江布，”曦丹的聲音很輕，“你這個，如果再不治，以後就再也站不起來了。”
江布閉上了眼睛。他的在發抖，不是因為疼，是因為別的什麼。
“我今天去朝拜了小活佛，頂替你位置的人，並沒有好好照拂他。”
江布忽然睜開眼，掙扎著要從床上坐起來，聲音因為激而變得尖銳，“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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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遊哪吒]白骨生情花 封面](https://imgs.moonshorenovel.com/images/EB4/8Ynq/8Ynqs.jp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