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的從回門那一刻起就沒停過。
坐在客廳地毯上，懷裡抱著那隻跟去了一趟大明又回來的舊兔子玩偶，兩條小短盤在前，小白鞋早就被林婉清下來放在了門口。
“然後然後，的手好暖的！說每天傍晚都去花園坐！花園裡有好大好大的桂花樹！皇爺爺種的！”
蘇遠山坐在沙發上，手裡端著一杯己經涼的茶，角掛著笑。
“還有還有！哥哥帶念念看了好多好多燈籠！上面畫著凰！還有龍！柱子上也有龍！是木頭做的！外面刷了漆！”
“嗯嗯，然後呢？”蘇遠山的聲音很溫和。
“然後念念見到了一個小弟弟！穿紅肚兜的！哥哥說他允熥！他用米糕跟念念換了一顆巧克力！”
蘇遠山的筆在牛皮筆記本上飛速記錄。朱允熥，洪武十五年，三歲半，紅肚兜，吃米糕。這些細節在任何史料裡都找不到。
“爸爸你在寫什麼呀？”
“爸爸在記筆記。”蘇遠山頭也不抬，“繼續說，太子殿下跟你說什麼了？”
念念歪著頭想了想：“太子叔叔說歡迎念念來玩！他好高好高的！比爸爸還高一點點！說話好溫的！”
蘇遠山的筆尖頓了一下。
朱標。
活的朱標。
他研究了二十年的懿文太子，那個被史書記載為“仁厚寬和”的大明儲君，就站在他兒面前，跟說了“歡迎來玩”。
而他蘇遠山，只隔著一道門看了幾眼東宮的石磚地面和紫檀案几，就被迫退了回來。
“爸爸？爸爸你怎麼不寫了？”
“沒事。”蘇遠山放下筆，了眉心，“念念繼續說。”
念念又嘰嘰喳喳講了半個小時。從東宮的錦鯉到宮的名字，從蹲坑的恐怖經歷到棗泥的味道，事無鉅細，滔滔不絕。
林婉清從廚房端了一杯熱牛出來，遞給念念。
“喝完這杯就去睡覺，明天還要上兒園。”
“可是念念還沒說完！”
“明天再說。”林婉清了兒的頭，“和哥哥又不會跑掉，下次還能去。”
念念嘟著，捧起牛咕嘟咕嘟喝了幾口，在上留下一圈白的鬍子。抱著兔子玩偶站起來，朝臥室走了兩步，又回過頭。
“爸爸，你是不是不開心？”
蘇遠山愣了一下：“爸爸很開心啊。”
念念盯著他看了好幾秒，搖了搖頭：“爸爸騙人。爸爸的眼睛不開心。”
說完就踩著拖鞋啪嗒啪嗒跑進了臥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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