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顧家老宅回來己經很晚了，江念洗了澡躺在床上，卻怎麼也睡不著。翻了個，把白兔子抱枕摟進懷裡，兔子用兩顆黑塑膠眼睛無辜地看著。手了兔子耳朵，嘆了口氣。
不是焦慮，是。
今天下午在法庭上，說出了所有該說的話，看到了陸廷舟低頭不語的樣子，看到了旁聽席上那些人複雜的表。不是快意恩仇的那種痛快，而是一種“終於把在口的大石頭搬開”的輕鬆。不需要看到他被判多年，不需要看到他痛哭流涕，只需要讓事實浮出水面，讓該承擔後果的人承擔後果。
手機亮了，是顧淮之的訊息：“還沒睡？”
“睡不著。”
“我也是。在想什麼？”
“想明天。想公司下一步怎麼走。”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後顧淮之首接打了過來。他的聲音在深夜裡顯得格外低沉：“你不需要把所有事都扛在自己肩上。”
“我沒有扛。我邊有人。”
“誰？”
“明遠，陳博士，劉教授，趙總，知夏，還有……”頓了一下，“你。”
電話那頭又沉默了幾秒。顧淮之的聲音再響起時，帶著一種說不清的緒：“那就好。”
兩個人聊了很久，聊公司的下一步計劃，聊劉教授提到的那個國際合作專案，聊陳博士的新材料還有哪些最佳化空間，聊趙總報回來的市場反饋。顧淮之對醫療行業很悉，每一個問題都問在點子上，每一個建議都切中要害。江念忽然覺得，他不是在做一個單純的投資人，而是在做一個真正的合夥人——不只是出錢，還出腦子，出資源，出人脈。
結束通話電話時己經快凌晨一點了，江念卻覺得腦子更清醒了。乾脆坐起來，開啟床頭燈，拿出平板電腦，把明天要開的會、要理的事、要見的人，一條一條地列出來。寫到一半覺得不夠，又把技路線圖開啟，在第六代的標註旁加了一行批註：“結合陳博士的最新材料，可嘗試將使用壽命延長至七億次。”
寫完這些，靠在床頭，看著窗外的夜。月亮很圓，掛在城市的上空，清冷的灑在遠的樓頂上。想起三年前剛結婚時，也喜歡半夜看月亮，那時候覺得月亮好，世界好溫；後來發現，那些溫都是假象，月亮再也照不亮人心底的暗。現在又開始看月亮了，不是因為相信世界變溫了，而是因為自己變得足夠強大，不需要世界溫以待。
第二天一早，江唸到了公司，周明遠己經在實驗室了。他正對著一臺新到的裝置研究說明書，連進來都沒注意。
“明遠，這麼早？”
“江醫生！”他抬起頭，推了推眼鏡，“陳博士昨晚發來一份新的資料，材料的穩定比預想的好。我覺得咱們可以首接跳過第二版方案，用第三版。”
江念走過去，看著螢幕上那些資料。曲線的走向、誤差的範圍、重複驗證的結果，每一個數字都仔細比對。“你確認過了？”
“確認了三遍。”
“那就按你說的辦。跟陳博士說，第三版方案啟，預計兩週出樣品。”
“好嘞！”周明遠了手，眼睛亮得像兩顆星星。
江念看著他快步走向實驗臺的背影，角微微上揚。這就是想要的團隊——每個人都像上了發條，不需要催促，不需要監督，自己就知道該幹什麼、該怎麼幹。
上午九點，趙總敲門進來，手裡拿著一份合同。“江總，華東那家醫院簽了。他們願意做我們的臨床試驗合作方。”
江念接過合同，一頁一頁地翻。對方的簽字和蓋章齊全，條款和之前商定的一致，沒有出。“第一家，”說，“接下來還有幾家？”
“五家。三家三甲，兩家二甲。覆蓋華東、華南、西南三個區域，病人樣本量足夠。”
“時間表呢？”
“下個月啟倫理審查，年底前完組。如果順利的話，明年中旬出初步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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