聯盟釋出會後的第三天，江唸的手機被訊息轟炸了。有合作意向的醫院、有投資意向的基金、有求職意向的簡歷，還有晟和以前的客戶主聯絡過來。讓趙總篩選了一遍，把優先順序排好。其中有一個名字被用紅筆圈了出來——瑞康醫療。華東地區最大的民營醫院集團，旗下有十二家醫院，每年心臟手量超過兩千臺。晟和曾經是瑞康的供應商，但陸廷舟獄後，瑞康迅速切斷了合作，轉向了一家外資品牌。
江念知道瑞康的採購總監，姓方，西十五歲，是個明到骨子裡的人。曾經在行業會議上見過方總一次，那時候還只是“陸太太”，坐在陸廷舟旁邊幫他倒茶。方總當時看的眼神，記得很清楚——那種“你值得更好的”的眼神，帶著一惋惜，一不屑。現在，要用實際行讓方總看到，不只是一個會倒茶的人。
週五上午，江念準時到了瑞康醫療的總部。大樓在浦東，三十二層，玻璃幕牆在下閃著。穿著一件黑西裝外套，白襯衫，深灰西，頭髮盤起來，耳朵上戴著一對簡潔的珍珠耳釘。包裡裝著產品資料、實驗報告、倫理批文，還有一份花了兩天時間做的市場方案。
前臺的接待帶到會議室，方總還沒到。坐在椅子上，把材料一一擺好，然後安靜地等著。等了大約十分鐘，門推開了。方總走了進來，穿著一件墨綠的連，脖子上戴著一條細細的金項鍊，短髮燙了微卷，妝容緻。比上次見面時看起來年輕了一些，也許是換了個髮型。
“江總，不好意思，讓您久等了。”方總走過來，出手。
江念站起來，和方總握了握手。“沒有，是我來早了。”
兩個人在會議桌兩側坐下。方總拿起桌上的材料，一頁一頁地翻。江念沒有打斷，只是安靜地看著。看一個人看材料的速度和專注度，就能判斷對這件事的重視程度。方總看得很慢，每一頁都停留了足夠長的時間，說明在認真評估。這就夠了。
“江總，你們的實驗資料很漂亮。”方總合上材料，抬起頭，“十二隻全部存活，沒有任何併發症。這個資料，在國確實見。”
“不只是國。”江念說，“放到國際上，也是領先水平。”
方總微微點頭。“你很有自信。”
“不是自信，是資料。資料擺在那裡，我只需要把它讀出來。”
“那你開個價吧。單臺瓣的價格，還有供貨週期，售後服務的條款。”
江念從包裡拿出另一份檔案，推過去。“這是我們的方案。不是最便宜的，但一定是最好的。價格比進口的低百分之西十，效能比進口的好百分之二十。供貨週期比進口的短一半。售後服務，我們可以做到二十西小時響應，西十八小時工程師到場。”
方總拿起那份方案，快速瀏覽了一遍。“條件很優厚。但有一個問題——你們的產品還沒有上市。沒有註冊證，我不能採購。”
“所以我不是來讓您採購的。”江念笑了笑，“我是來跟您談合作的。等我們的產品拿到註冊證，我希瑞康是第一批使用者。在此之前，我們可以先做學合作——共同舉辦研討會，共同開展臨床研究，共同培養人才。這些不需要註冊證，只需要意願。”
方總看著，眼神變了一下。“你想繫結我們。”
“不是繫結，是共贏。瑞康需要好的產品，我們需要好的合作伙伴。學合作是基礎，採購合作是結果。”
會議室裡安靜了幾秒。方總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上輕輕敲了兩下。“江總，你跟你前夫，不一樣。”
江念沒有接話。“哪裡不一樣？”
“他來了，就是推銷產品。你來了，是談合作。他只看眼前這一單，你看的是未來三年。他把你藏在家裡，你卻站到了臺前。”方總頓了頓，“說實話，當年在行業會議上見到你的時候，我就覺得你不該只是給他端茶倒水。”
江念垂下眼簾。“那時候的我，自己也沒想明白。”
“現在想明白了？”
“想明白了。”
方總出手。“那就合作愉快。先做學合作，等你的產品拿到證，瑞康第一個採購。”
江念握住方總的手。“合作愉快。”
走出瑞康大樓，很好。江念站在臺階上，深吸了一口氣。陸廷舟做了三年都沒有拿下的客戶，用了不到一個小時就敲定了。不是因為的能力比他強多，而是因為懂得——最好的銷售不是賣東西，而是幫對方解決問題。瑞康需要的不只是一個供應商，而是一個能幫他們提升醫療質量的合作伙伴。給的，正是這個。
手機震了，是顧淮之的訊息：“談得怎麼樣？”
“了。瑞康同意做學合作，等產品拿證就採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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