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酒
許十安在明路撿了將近兩年垃圾，對這條街上的店鋪和攤子都比較悉。挑了一家掩映在幾棵高大樟樹後的小菜館，這家館子人不多，店面乾淨，是最合適的。
五點多，許十安把最後的那點廢品理完，回宿舍衝了個澡。在自己那幾件舊服中挑挑揀揀半天，最後選了一件沒怎麼穿過的深藍短袖，搭配自己唯一的一條白子。沒有全鏡，許十安只能照著窗玻璃看個大概。服都是初中時候買的，穿在的上卻鬆鬆垮垮，像是小孩兒穿大人服。
許十安覺得不應該空手去見南容枳，便去外面野地裡採了一些不認識的野花回來，用嶄新的報紙包起來。拿著這潦草的“見面禮”左看看右看看，怎麼看都敷衍好笑。可是，許十安給不出任何其他東西了。
很窘迫又僥倖地想，像南容枳這樣善良的人即使心裡不喜歡應該也不會把花直接扔我臉上。原諒我的醜人多作怪吧。
許十安把花束護在自己懷裡，一路飛奔。
飯館裡沒幾個人，一口氣跑上二樓。
木製樓梯發出“噠噠”的響聲，南容枳轉過，一個鮮豔的朝飛奔而來。
明亮的鮮花在的懷裡晃。的臉頰著紅潤，桃花眼彎著，人剛停下來，頭繩就墜了地，烏黑的頭髮潑墨般散落。
許十安站定了，懷裡的花卻遲遲送不出去。太小氣太稚太自私才會把隨可見的野花當作禮送給幫助自己的人。
遲疑很久，許十安出一個微笑。努力控制住發的手臂，把鮮花推送到南容枳面前：“那個，隨便摘的，也是我自己包的。”
不等回應，急著說：“確實是很廉價也很醜，我這人摳搜慣了，要不那個，你湊活一下？”
南容枳把撿起的頭繩遞給，說：“愜心貴當。謝謝你。”
並不理解這個語的意思，也無暇多想。許十安只是聽到“謝謝”兩個字就狠狠鬆了一口氣。
小館裡都是些平城本地的家常菜。這個季節菌子比較多。
許十安看著南容枳雨均霑地吃了每一樣菜，一小口一小口地面無表吞嚥。看不出喜歡還是不喜歡。
“我們這種窮地方，也做不出多麼好吃的東西，你要是不願意吃可以......”
“沒有。很好吃。”南容枳說，“你胳膊上的傷好些了嗎？”
話題被引到自己上，許十安無所謂地了外套，給展示傷口，毫不在意地說：“這玩意一般半個月才能消下去。”
南容枳的臉沈下去，又問：“你沒有抹藥，是因為那些藥不適用嗎？”
“又爛不了，懶得塗。那藥我週一還你吧，留我那兒也是浪費。”
南容枳垂下眼，一言不發。
老闆娘這時候拿著一個土陶酒罈上來。笑嘻嘻地湊過來，問：“這是我家自釀的米酒，要不要嚐嚐？”
“自釀米酒，”許十安警惕地問，“多錢？”
老闆娘看一眼南容枳，笑說：“不要錢！要什麼錢？這話說得多見外！”
說罷，也不管要不要，把罈子放在桌上，開心地揚長而去。
許十安家裡也釀米酒。小時候吵鬧著不睡覺，許昌易還哄騙喝過。後來讀小學，住校時間多，喝得就了。再後來，家裡發生一系列變故，沒有人再去釀米酒。有好久不喝，都要忘記是什麼味道了。就像近鄉怯，許十安端著酒杯得手也發抖。
許十安問南容枳：“你要嚐嚐嗎？度數應該不會太高，畢竟這玩意小孩兒也能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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