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刻，歲月靜好，彷彿能到地老天荒。
晚膳後，宮人撤下碗碟，奉上清茶。
沈觀殊讓宮人取來棋盤，笑道：“陪朕下盤棋吧。朕好久沒下了。”
沈雪行點頭：“兒臣棋藝不，還請父皇手下留。”
“無妨，朕教你。”
兩人在棋盤兩側坐下。棋盤是上好的紫檀木所制，棋子是暖玉和墨玉，手溫潤。沈觀殊執黑，沈雪行執白。
開局平穩，沈雪行步步為營，沈觀殊則從容應對。但很快，沈雪行就落了下風——沈觀殊的棋路看似溫和，實則步步殺機，不過三十手，已將他絕境。
“父皇棋藝高超，兒臣自愧不如。”沈雪行投子認輸。
“你心不靜，自然贏不了。”沈觀殊放下棋子，看著他，“雪行，你在想什麼？”
沈雪行沉默片刻，將夜梟查到的暗羽叛徒之事說了，末了道：
“暗羽的叛徒，三年前失蹤，恰好是玉佩失竊的時間。兒臣懷疑，這一切都是有人設計好的。走玉佩，與北狄勾結，再將罪名推給父皇。甚至可能……沈觀瀾的死，也是他們設計的。”
沈觀殊神凝重，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棋盤邊緣。
良久，他才緩緩道：
“你懷疑誰？”
沈雪行搖頭：“兒臣不知道。但此人能潛詔獄，能滅口守衛，能走玉佩，能收買暗羽的叛徒……絕非等閒之輩。且他對宮中、對朝局、對暗羽的運作，都瞭如指掌。”
“確實。”沈觀殊點頭，眼中寒閃爍，“這樣的人，在朝中不多，在宮裡……更。”
“所以兒臣想……”沈雪行頓了頓，抬眸看向沈觀殊，“引蛇出。”
沈觀殊瞳孔微：“如何引？”
“若父皇突然病危，朝中會如何？”沈雪行一字一頓，“誰跳得最歡，誰就最有嫌疑。誰急著推兒臣登基，誰急著立後，誰急著……掌權。”
沈觀殊沉默，手指在棋盤上輕輕敲擊，發出篤篤的聲響。
良久，他才緩緩道：
“太危險了。若控制不好，恐生大。”
“但這是最快的辦法。”沈雪行看著他，眼神堅定，“父皇，您信兒臣嗎？”
沈觀殊看著他，看著那雙與自己有幾分相似、卻更加年輕銳利的眼睛，終是嘆了口氣：
“朕信你。但你要答應朕，無論發生什麼，都要保護好自己。這盤棋，朕可以輸，但你……不能有事。”
“兒臣答應。”
沈觀殊點頭，從袖中取出一，放在棋盤上。
那是一枚虎符，青銅所鑄，雕刻細，正面是一隻猙獰的虎頭，背面刻著“”字。在燭下泛著幽冷的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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