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捨不得讓先帝帶著對宗室的猜忌和愧疚閉眼。你捨不得讓這剛剛經歷了儲位之爭的朝堂再起波瀾。你捨不得……讓那十七歲的孩子，登基第一日，便面對親王的宮、叔侄的相殘。”
“所以你退了。”
“這一退，就是七年。”
沈觀止沉默。沉默了很久，久到沈觀殊以為他不會回答了。
然後，他聽見沈觀止低低笑了一聲。
那笑聲很輕，輕得像一聲嘆息。
“沈觀殊，”他說，“你可真會往本王臉上金。”
“本王沒那麼高尚。”
他抬起頭，看著沈觀殊，眼中那些覆雜的緒已盡數收斂，恢復一片深不見底的平靜：
“本王退，只是因為……”
他頓住。
“因為什麼？”沈觀殊問。
沈觀止沒有答。他只是看著沈觀殊，看著他蒼白消瘦的臉，看著他眼底那層因長年病痛而揮之不去的倦，看著他微微凌的鬢髮間，竟已約可見幾灰白。
七年前，沈觀殊十七歲，站在靈堂中，背脊得筆直，像一株在風雪中瑟瑟發抖卻倔強不肯折腰的樹。
如今，那株樹長了，枝幹遒勁，可風雪也早已在他上刻下了太多痕跡。
“……算了。”
沈觀止收回目，聲音淡淡的，聽不出緒：
“陳年舊事，不提也罷。”
他頓了頓，重新看向沈觀殊，那眼底的鋒芒已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疲憊的瞭然：
“你來，不是聽本王追憶往昔的。說罷，你想替你那小皇帝，從本王這裡挖些什麼？”
沈觀殊沉默片刻。
“七日醉的解藥。”
沈觀止挑眉：“你要解藥做什麼？太醫不是說你的毒已解了九？”
“不是為我。”
沈觀止看著他，忽然笑了：
“哦，是為追影？可他已經死了。死人的解藥，你要了何用？”
沈觀殊沒有理會他的揶揄：
“追影刑時中的七日醉，與他的毒是同一種。寧王府既然能制此毒，必有解方。追影雖已殉國，但暗羽之中，今後未必不會再有人遭此毒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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