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驅逐出朔韓大山這一追，追了半個月。
他沒有按草原人的路數去追圖勒。圖勒邊那百餘親騎跑得極快，晝夜換馬，專挑荒和碎石坡走。韓大山看了一眼他們留下的馬蹄印，就把主力收了回來。
“追他一個，丟一路。”他對副將說，“不划算。”
副將愣了愣：“那追誰？”
韓大山把馬刀往北面一指。
“追那些沒膽子進草原。又想留在朔州搶一口飯的。”
這才是麻煩。
延慶城破後，狼戎殘部像被打散的草籽，灑得到都是。有些本部散騎往北跑，有些新附諸部躲進鄉野，還有些狼戎小隊佔著村寨不走，搶糧搶馬，等著風聲過去再聚起來。若不清乾淨，朔東各郡就算掛回燕字旗，也沒人敢回家種地。
韓大山把輕騎分六路。
一路沿道北上，專打大殘騎；一路往東南掃村寨，凡見狼戎旗號，先勸降，拒降就圍；兩路繞丘陵，截斷散兵往山裡鑽的路；剩下兩路來回穿，給各路送信。換馬。押俘。
他把軍令說得很，卻很死。
“看見狼戎旗，先住；看見漢人村，不許驚馬進巷；搶百姓一粒糧，老子親手死。”
副將把話記下來，又問：“若他們混進百姓裡？”
“查馬。”韓大山道，“狼戎散兵可以換裳，馬換不了。馬蹄鐵。鞍痕。弓袋，一樣一樣看。別為了圖快殺人。咱們是把人趕出去，不是把朔州再嚇空一遍。”
六路輕騎當天散開。每一路都帶兩面旗，一面燕字旗，一面黑小令旗。燕字旗回縣城和村寨，黑旗則標在輿圖上，表示那裡還有殘兵未清。每天夜，快馬把黑旗的位置送回延慶，再由孫鐵柱重新分派斥候。
第一天，承平北的狼戎散部被堵在一廢堡裡。
那夥人還有三百多騎，領頭的是圖勒麾下一個百夫長，自以為牆高糧足，關門不出。韓大山圍了一圈，看了半天，忽然讓人把廢堡外頭的水井填了。
副將問：“不攻？”
“攻什麼攻。”韓大山坐在馬上啃幹餅，含糊道，“他們糧袋掛在牆上，水在外頭。等。”
等到第二天午後，廢堡裡的人自己開門了。
百夫長還想談條件，被韓大山一腳踹下馬。
“你沒資格談。”他道，“刀放下，人活；刀不放，井也不用喝了。”
廢堡門開後，裡面滾出來的不只是狼戎兵，還有十幾輛搶來的糧車。車上麻袋被割開，粟米了一地。韓大山讓人把俘虜捆串，又把糧車推到堡外空地上。
“誰家的糧，誰來認。”他對躲在遠的百姓喊，“認不清的，先歸縣衙，等戶籍對上再分。”
沒人立刻出來。
韓大山也不催，只讓士卒把燕字旗到廢堡牆頭。風一吹，旗面展開，遠土坡後才慢慢有人探出子。
第二在懷仁東面的葦。
這夥狼戎人沒多馬，卻抓了幾十個漢民做擋箭牌，想往北鑽。韓大山沒急著衝，讓孫鐵柱派來的斥候繞到葦後面放火。火不大，只燒外圍枯葦，煙卻很濃。狼戎人被煙嗆得往外跑，剛出葦，就撞上定北輕騎的套馬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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