懇請陛下聖察,派遣公允大臣徹底核查孫定運此次巡查上林莊之全過程。
提請徹查孫定運實驗所之一切錢糧支用賬目及採買渠道。建議理清莊頭王貴被滯留之真實緣由及孫定運與之關係。
最後請求陛下訓誡乃至懲孫定運,以維護務府制綱紀。
這是避重就輕,完全迴避上林莊本可能存在的貪墨、盤剝等實質問題。反過來倒打一耙,將調查者汙名為破壞者,將揭問題扭曲製造問題。
甚至轉移焦點,將矛頭引向孫定運的程式問題和個人賬目,試圖引發皇帝對其人品和機的懷疑。
而且綁架大義,以維護皇莊舊制、保障皇家收益為名,佔據道德和制度制高點。
這份奏報,可謂惡人先告狀的典範。
它巧妙地將孫定運的正當查案扭曲擅權滋擾,將揭黑幕汙衊為破壞管理,將急救濟醜化為收買人心,更將髒水反潑到孫定運自己上。
通篇看似客觀彙報,實則暗藏殺機,意圖在皇帝心中埋下對孫定運年輕氣盛、行事乖張、可能以權謀私的懷疑種子。
養心殿。
皇帝看著這份奏報,臉上看不出喜怒。他指尖輕輕敲著紫檀案。
“王承。”
“奴才在。”
“務府這摺子,你怎麼看?”
王承躬著子,小心翼翼:“回萬歲爺,務府說的,也是一面之詞。孫大人奉旨協理錢糧,巡視皇莊也是分之事。
只是這擅拘莊頭、私倉儲若屬實,確有些逾矩。不過…”他頓了頓,“六殿下那邊,昨日似乎也遞了牌子,說有要事面陳,或許也與孫大人有關?”
皇帝“嗯”了一聲,不置可否。他目落在奏報中實驗所賬目用度頗巨,來源複雜那一行字上,停留了片刻。
輕輕一笑,拿起了其它奏章,將這件事完全翻篇了過去。
然而,務府的奏報並非孤例。
就在同一天,通政司收到了另外幾份看似獨立、實則遙相呼應的奏疏,如同配合默契的合唱,將針對孫定運的輿論攻勢推向高。
有都察院史、言上的奏疏,也有戶部、翰林院的侍讀,彈劾務府協理孫定運年躁進、擅權擾民、有損朝廷統事。
還攻其出與倖進,指責他原系詹事府屬,未歷州郡,驟遷務錢糧要職,質疑其能力與資歷,暗示其為倖進之徒。
斥其行事乖張,引用風聞,實為務府,稱其巡查皇莊時不依章程,不告上,擅作威福,凌莊頭,驚擾莊戶,有違仁政民之旨。
批其沽名釣譽,指責其以私財小惠,散於莊戶,看似仁慈,實為收買鄉愚,博取虛名,非正首臣子所為。
將孫定運與近來以奇技巧邀寵、不安本分之風相聯絡,這是暗指六皇子及其實務路線,稱此風若長,將導致士人不務經義,吏競逐末利,敗壞朝廷綱紀。
林林總總的有幾十個奏摺,人人都是站在大義,要求嚴懲。
天和帝微微一笑,他慧眼如炬,早就看穿了這些把戲。好整以暇的翻看奏摺,角始終掛著笑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