毓秀宮住的是德妃。德妃今年二十八歲，是皇帝登基後第一批宮的妃子，育有一子，已封親王，是宮中資歷最深的妃嬪之一。
沈清到的時候，德妃正在佛堂裡唸佛。
丫鬟進去通傳，德妃倒沒有推辭，讓人把沈清請進了偏殿。
德妃的容貌算不上出挑，但有一種沉靜的氣質，說話不快不慢，自帶一正氣。
穿著一件藏藍的褙子，沒有戴什麼首飾，樸素得不像一個妃子。
“你是沈國公府的嫡長？”德妃看著沈清，眼神溫和。
“是。”沈清行了禮。
“坐吧。”德妃指了指一旁的繡墩，“本宮聽說，聖上召你進宮，是為了宮裡的那些怪事？”
沈清微微一愣，沒想到德妃這麼直接。
德妃笑了笑：“這宮裡的事，瞞得住外頭，瞞不住裡頭。”
“本宮邊跟著十幾年的嬤嬤，一個月前瘋了，到現在還躺在榻上，本宮能不打聽嘛？”
“德妃娘娘不覺得……是怪力神？”沈清試探著問。
德妃端起茶盞，輕輕吹了吹浮沫，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一件家常事，
“本宮信佛。佛家說六道迴，鬼神之說，本宮信。何況……”
放下茶盞，目落在沈清臉上，
“那個嬤嬤跟了本宮十五年，不是那種會突然瘋掉的人。”
“一定是看見了什麼。”
沈清看著德妃的眼睛，從中讀出了信任。
不是對的信任，是對事實的信任。
德妃是個明白人，知道宮裡出了事，也知道這件事需要一個能解決的人來辦。
至於來的是誰，不在乎，只要能把事查清楚就行。
“德妃娘娘，”沈清低聲音，“嬤嬤瘋之前，可曾說過什麼？”
德妃沉默了片刻，說了一個字：“水。”
“水？”
“說‘水裡有東西’。”德妃的聲音很輕，“本宮問在哪裡，就開始哭，哭著哭著就昏過去了，醒來之後就什麼都不記得了，只會說‘別過來’。”
沈清點了點頭，把這條線索記在心裡。
從毓秀宮出來的時候，迎面遇上一個穿著湖藍宮裝的年輕子，後跟著兩個宮，步履匆匆，差點撞上。
那子抬頭看見沈清，愣了一下，隨即角一勾，臉上浮出一層薄薄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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