驛站來往人員雜，大多數人都沉默而又警惕，互相之間戒備十足，像兩極相斥一般，遇見便要遠遠避開。
“共振……”徐還陸靠在窗上，居高臨下地看向來往驛站的旅人，若有所思的模樣，“共振的意思是……”
房間十分仄，就這樣還在房間兩邊擺了兩張小床，齊規十分嫌棄地拎起被子看了眼，了自己的手：“怎麼這樣？”他指尖一鬆，看了看自己的手指，上面有一點淡淡的黑，”不是吧！不會還發黴了？”他雖為齊府家臣，但也是劍門之中天賦卓絕的麒麟兒，以往都跟著齊曜吃香的喝辣的，是儀康劍城中一等一的紈絝子，沒吃過這種苦頭，這回來魔境是為了救援，好不容易塞進去的名額，自然不容許他帶什麼隨侍。
“服了這個電燈怎麼還一跳一跳的，跟見鬼似的。我夜明珠呢？”齊規抬頭一看，拉了好幾下燈，屋子裡隨著他的作一明一暗的不停替，徐還陸靠在視窗向外看，在忽明忽暗的燈中，他的側臉廓利落而又冷峻，笑與不笑判若兩人。
燈跳了一下，終於搖搖墜地穩住了線，齊規收回手，不再拉燈，這才有空看了眼徐還陸：“琢磨什麼呢？什麼共振？疫病嗎？穆先生老人家，說話就喜歡這樣說一半留一半的，也是怕嚇著你。其實你可以問我啊，我曉得，那個是……”
徐還陸忽而轉頭，眼睛被昏黃的線一映，近乎有一種鎏金般的亮堂：“——是並非染，而是本就存在於的意思……共振的前提是要有使起共振之……所以這場疫病並非外在之因，而是由發！原來如此，不怪穆先生諱莫如深，這個訊息若是傳出去，必定引得人心惶惶，不可抑制。”
齊規被徐還陸一通搶白，靜了一會兒，無奈笑道：“你小子，你說完了我說什麼？猜得準。”他也走到了窗戶邊，看了眼徐還陸在窗沿上的隔音符籙，尋思這小子還真是謹慎，上道，“若是把這個訊息傳出去，一聽大家其實都可能會得病，誰還坐得住呢？”
徐還陸看了齊規一眼，齊規道：“有話就說。”
徐還陸老老實實地道：“那若是怕人染病，那為何不乾脆驅使傀儡去支援呢？”
齊規無奈地覷他，道：“一是沒有這麼大規模的，能顧及整個魔境九城的傀儡；二是維持傀儡的能耗太大太過鋪張，魔境靈氣本就被魔息浸染，比之外界甚至稱得上一句枯竭，捉襟見肘，如何使得；三是你不覺得若是傀儡去支援，城民心豈不是更為恐慌？說明況危急，無可轉圜。”齊規話風一轉，繼續道，“當然了，最重要的緣由還是，大部分傀儡本質由人控，有人便有靈，有靈便會共振，無甚區別。”
什麼意思？
徐還陸很快便抓住了他話裡的重點：“有靈，便會共振？所以疫病發的關鍵……在於的靈力？”
他出手，手心微微閃爍靈：“我們也會嗎？”
齊規看向遠黑山黑水，嘆了口氣：“自然。”
他並指在徐還陸手心上輕輕一點，一抹極其淡薄的繡紅腥氣飄騰而起，很快便被風吹散：“這就是魔息。”
“魔息……也是靈力的一種嗎？”徐還陸問。
徐還陸被當年的舊天柱封印了為天靈的絕大多數記憶，不然他的本無法承載天靈歲古長存的回憶，本維持不住現在的人形，怕是會當場崩潰。
他現在看著齊規的作兩眼一黑，不太明白對方的意思。
“算吧。”齊規有些猶豫地道，“魔息……其實是氣息，不過也能提供力量罷了。”
“氣息？”徐還陸下意識地問，“誰的氣息……魔？妖魔？”
齊規搖了搖頭，道：“妖是妖，魔是魔，妖魔是妖魔。世人混為一談，但並非一類。”他繼續道，“像你那個朋友，今昨非，他便是純粹的妖靈。”
徐還陸神一怔，低聲道：“當初走的匆忙，不知道他們現下如何了？”
齊規道：“不走不行。今昨非與大宛直接開戰，大宛對其恨之骨，你與今昨非往過，必是眾矢之的。齊曜連夜我帶你走，其實也是為了救你。劍門雖然不懼，但是明槍易躲暗箭難防，早走為妙。”
見徐還陸不說話，齊規苦口婆心地道：“而且今昨非殺了李雪焉的父親，你夾在他們中間，又如何自？劍門當時便想將今昨非拿下，誰料他直接提了李雷泉的不知往何去了。不過他用的秘法著實奇怪……劍門竟然也留不住人……這樣的人跟在你邊，你們也不知嗎？其實我看今昨非本來應該沒想和大宛糾纏，可是不知道為何……他被大宛徹底激怒了……也不知道大宛究竟在想什麼，劍門此事過後便派人前往大宛探查，可惜防我們跟防賊似的。但是此事之後，大宛部陷了暴之中，那些境的大妖們都造起反來，看起來是要打仗了……今昨非在十萬大山之中的地位應當不低，不然如何能夠呵令群妖，我倒是沒聽過這樣的存在，不知道大宛怎麼就非要招惹他。哦，那個縛野劍聖的弟子都跟著今昨非跑了，他好像跟你還是朋友？”
齊規說到最後嘆氣道：你們真是一團麻……罷了，反正你都在魔境了，外界沸沸揚揚，與你也沒有干係了。”
徐還陸看向窗外，神看不太清，只是輕聲道：“我還沒和他們好好告過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