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音感》第十二章決意(2)

作者：林溪白·6天前

會議進行到一半，凱瑟琳開口了。

“導演，關於主角的選角，我有個疑問。”把面前一份裝訂好的檔案翻開，作不不慢，“這部劇的風格定位是‘極簡東方’，服化道的核心亮點在配飾上。也就是說，配飾設計的敗會直接影響整部劇的視覺質。”

的目從導演上移到了沈聽上，然後落回導演，語氣依然是禮貌的，但每一個字都比上一次更清楚：“我不太確定，把這麼重的擔子給一個新立一年多的獨立工作室，對整個專案來說是不是最優解。”

會議室裡有人咳嗽了一聲，有人把筆帽拔開又蓋上。製片人微微皺了皺眉，但沒有立刻接話。江嶼白沒，只是把擱在桌上的手輕輕攥了拳頭。

凱瑟琳繼續說：“我個人對沈老師的設計風格非常欣賞，這點沒有變化。但專案需要用珠寶配飾撐起視覺質，合作方的行業口碑和影視經驗就至關重要了。我覺得專案應該優先和國家級珠寶品牌合作，尤其是有多年影視行業經驗的品牌。”

說完以後合上了檔案，微笑著靠回椅背：“當然，這只是我個人的建議，最終還是要看專案組的決定。不過如果方面不能讓人放心，我需要重新評估一下參與這個專案的整風險。”

會議室裡安靜了下來。空調出風口的葉片在沉默中發出細微的哢嗒聲，窗外雨不知道什麼時候停了，雲層裂開一道，下一束薄而白的，正落在會議桌中央那疊選角資料上。

江嶼白開口了。

他的聲音比平時開會時更慢一些，像是把每一個字都在舌尖上稱過重量再放出來：“凱瑟琳小姐，你的建議我聽懂了。不過在你做風險評估之前，我想先和你同步幾個資訊。”

他把面前一份檔案翻開，推到會議桌中央。那是最新的進度表，上面麻麻地標註著每一件配飾的設計週期、打樣次數和導演反饋意見。

“沈聽為這個專案畫了九版玉簪草圖，從初稿到定稿反覆打磨了兩個月。鑲嵌師傅為了配合他的工藝標準專門去學了新的微鑲技，這套東西不是人脈能換來的，是一個設計師對自己手裡的東西有要求。另外，不知道凱瑟琳小姐有沒有留意，ius在得到沈聽設計的首飾後，品牌聲量提升了三不止。ius所選擇的，正是凱瑟琳小姐建議我不要用的工作室，而他們獲得了功。”

凱瑟琳的笑容還掛在臉上，但握著筆的手指收了一下。

“至於國家級品牌，”江嶼白靠回椅背，“他們確實有經驗。但我做的是新古裝，不是博館紀錄片。我要的不是穩，是好。”他把導演面前的選角資料拿過來隨手翻了翻，然後放回去，“另外，你說你要重新評估參與風險——我能理解。但我們的劇本已經基本定稿，場景過半已經提前搭建。主帶資進組是加分項不是決策項，你做了功課我們知道，如果最終不合適，我們會另外人選。”

製片人在旁邊適時地跟了一句：“凱瑟琳小姐，你的整條件我們非常看重，這點沒有任何改變。”

“謝謝各位。”凱瑟琳把檔案合上，起離開時的高跟鞋聲依然清脆，但比來的時候快了半拍。

會議室門關上的那一瞬間，江嶼白把攥在桌下的那隻手鬆開了。指節因為用力久握而有些發白，他在桌下活了一下手指——彈吉他時按和絃的那幾，每一個關節都被他攥得發酸。

沈聽從頭到尾沒有說話。他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水杯裡的水已經涼了。他端起來喝了一口，放下杯子低頭便繼續整理面前那幾頁設計稿時，輕輕抿了一下，然後鬆開。

散會以後，江嶼白在走廊盡頭的自販賣機前站了很久。

幣投進去又退出來，他還沒選要什麼。走廊裡很安靜，保潔阿姨推著清潔車從另一頭走過去，膠在地毯上碾過，發出悶悶的聲響。

他在想，沈聽上一次被搖是什麼時候。程恪在他最需要支援的時候離開了。然後在海邊的餐廳裡，沈聽對那個替他擋在前面的自己說“你說的是對的”。那時候他以為沈聽早就不會被這種傷害影響了。

但今天坐在會議室裡，聽到凱瑟琳那些話，沈聽和那天面對程恪時不太一樣。那天是舊傷。今天是新的，正在發生，而對方威脅的不是一段舊，是他的作品，他的尊嚴。

販賣機終於吞了幣。他彎腰從取口撈出一罐咖啡，拉開拉環灌了一口，然後靠著販賣機給沈聽發了條微信：剛才的事你別往心裡去。專案裡的設計主導權不會變。

對方正在輸。然後停了。然後又輸。然後回覆：我知道。

江嶼白盯著這兩個字，忽然笑了一下。這個人連回復都和做事方式一模一樣——就一個“我知道”。一半的知道是本能，一半的知道是信任。他把咖啡罐扁丟進垃圾桶，往排練室走。他現在最想做的事是彈吉他。

接下來的幾天，凱瑟琳沒有直接說撤資。的團隊過郵件發來了一份正式的“合作建議書”，措辭客氣，建議專案組“從整風險控制的角度”重新評估配飾設計合作方的行業資質。郵件被抄送給了江嶼白的所有上級和投資方代表。這是一步很聰明的棋——以退為進，以建議為名進行施，把決定權不聲地推到集團管理層手裡。

江嶼白翻了翻郵件，直接點右上角關掉了。

凱瑟琳本人也開始在多個公開場合被記者問到《長恨歌》的主角人選時，回答“還在考慮中”而不是“期待能出演”。的執行經紀人在朋友圈發了條含蓄的狀態：“有些專案，覺對了就什麼都對，覺不對就什麼都不對。”配圖是一杯喝了一半的紅酒。沒有點名，但圈裡人都知道在暗示什麼。

江嶼白沒有去回應這些，他用了更直接的辦法——收集沈聽工作室過去所有專案的完記錄、評價、行業獎項，整理一份詳盡的資質報告，直接郵件發給了父親和江嶼川。然後他分別約了投資方的三個代表單獨面談。每次面談他都帶了同一套東西——沈聽給ius做的配飾高畫質照片、劇組核心配飾打樣進度對比、以及一份關於“獨立設計師在影視專案中的差異化價值”的市場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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