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音感》第三章 空弦(1)

作者:林溪白·6天前

第三章空弦

三月的城南下了一個禮拜的雨。

那種雨不大,細得像篩過的末,黏在皮上涼而不溼,只是沒完沒了。整座城市被泡得發,梧桐的新葉在雨裡瑟著不敢展開,街燈的暈也洇了一團團模糊的球。

江嶼白坐在“霧”老位置上,面前放著一杯一口沒喝的波本威士忌。

他已經不記得這是第幾次來了。

酒吧的調酒師換了人。之前那個留鬍子的男人上個月辭了職,新來的是個染著灰藍頭髮的年輕姑娘,手法還不太練,搖壺的時候會不小心濺出幾滴酒。但也已經認識他了。

“羽哥,”把杯子又往他面前推了推,“今天週四,您的樂隊不是有演出嗎?”

江嶼白的目從杯沿上方掃過去,淡淡落了一眼。

“調你的酒。”

姑娘脖子,識趣地走開了。

酒在杯子裡慢慢回溫。他靠著椅背,一隻手搭在桌面上,指尖無意識地敲著桌面,節奏是前奏、主歌、副歌——敲到副歌第二小節的時候他停了。因為敲完副歌就是尾奏,尾奏結束,歌就唱完了。

他不想讓它唱完。

阿坤給他發過訊息。一開始是小心翼翼的試探:“哥,這周排練來不?”後來變了直白的催促:“你再不來小高要把鍵盤搬你家去了。”再後來是一串省略號,和一個“行吧你隨意”。

他看了一眼手機,沒有回覆。

不是不想回。是他不想說謊。他不想對著阿坤編一個“最近在忙”的理由。他沒有在忙,他只是不想去排練室。不想去那個四面都是吸音棉、空氣裡有舊木頭味道的地下室。不想在沒有那個聲音的房間裡,彈一首寫完之後連自己都不敢再聽的歌。

他把那首歌的樂譜鎖進了手機備忘錄裡。歌名《趁雪還沒落下》。譜子下面著一行備註,寫的是“白襯衫男音尾音有”。備註後面打了個問號,問號後面是一個空格,空格里什麼都沒填。

那天晚上演出結束以後,他在“霧”門口站了好一陣。巷子里路燈壞了一盞,線暗而溼。他靠著牆了一菸——他平時不怎麼菸,只有寫不出歌的時候才會點一。菸頭的火在溼漉漉的夜裡明滅,他吐出一口霧,看著它被雨氣打散。

有個聲音從他左邊傳過來:“哥,借個火?”

他轉過頭。是個扎著高馬尾的孩,化著淡妝,穿一件黑的樂隊T恤。他不認識

“不借。”他把煙掐滅在垃圾桶上的滅煙石裡,轉推開酒吧的門,重新走了進去。

他在心裡對自己說,草,明天不來了。

次日傍晚,他又來了。(打臉)

調酒師姑娘表著某種小心翼翼的同大概覺得他是被人甩了。

他沒有解釋。被人甩了至有個被甩的件。他不是。他連那個人的名字都不知道。

他只記得他的臉。白襯衫領口解開的那顆釦子,出一截弧度優的頸線。他記得燈落在他鎖骨上的樣子,記得他唱到高音時微微皺起的眉頭,記得他轉離開時的步伐——乾脆利落,不拖泥帶水。

他記得他的眼睛。深黑的,平靜得像一潭死水。但他在那潭死水底下看到了一道極細極深的裂。他不知道那道裂裡裝著什麼,但他覺那不是水,是火。

他隨即想起來,那個人從頭到尾沒有對他笑過。

手機在桌上震起來。

西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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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S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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