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回魂夢與君同（1）
“這些照片，是誰給你的？”良久，陳柏南才問出這一句，他盯著顧莞，雙目沈如寒潭。
“何必明知故問呢？”
“不可能。”陳柏南斬釘截鐵。
顧莞忍不住出嘲諷的笑容：“陳先生，你真是過分自信，你憑什麼覺得，即使你肆無忌憚地背叛南白，他還會你至深，讓你有恃無恐？”
陳柏南只是說：“告訴我，你到底是從哪裡拿到這些的。”
“你心裡很清楚，又何必自欺欺人。你做過什麼你不記得了嗎？如果不是南白想方設法要把這些東西給我，你覺得我還能從哪裡得到？”
陳柏南臉上明顯帶了焦躁：“你不用在這裡挑撥。不會是南白，你算什麼東西，你有什麼資格知道我們之間的事？”
“我也無意知道，只是多虧南白預判了你的無恥，為了保護我，才將這些作為反擊的武留給了我。在他心裡，我是他最好的朋友，倒是我想問問你，你算什麼東西。”
陳柏南不答，雙眼狠狠瞪著顧莞，臉卻黯淡下去，即便他不願意承認，但顧莞的話的確擊潰了他心中某道防線，鷹隼般的目逐漸渙散，只是明明滅滅還閃爍著不甘。
顧莞不想與他多糾纏，也噁心於看這樣的人表演自己的恨加，直接了當地切正題：“我來這裡是告訴你，雖然南白為我準備周全，但我並不想將照片公之於眾，不想讓你和他有任何相提並論的機會，你不配再打擾他。只要你願意銷燬你手上的東西，我確保這些照片也不會出現。”
見陳柏南還是不答，蕭譽說：“當然，要是你決定在上大張旗鼓與我們打擂臺，我們也奉陪到底。且不說你還能掀出多大風浪，從前種種你也看到了，那些撼不了我和阿莞，可如果讓蔣家知道自己的乘龍快婿背後有這樣的秘，不知道他們是會選擇陪你度過難關，還是剛好以害者的份與你徹底切割。這個節骨眼上，再鬧出騙婚醜聞，讓蔣董與你公開決裂，不知道陳氏是不是得住。”
這句話如冰錐刺進陳柏南心底，他犧牲南白，多年來苦心迎合才維持住的利益，如何能任由其搖搖墜，自己秘的一面絕不能曝於大眾視野。他看著蕭譽和顧莞，心中的恨意呼之出，為什麼天時地利從來只便宜他們，他費盡心機，籌謀算計，卻連最後的籌碼都已失去。
怎麼偏偏他們如願以償，唯獨他不行，他做了那麼多，結果自己的人都不站在他這邊。
他將那疊照片摔在桌上，忍不住對著顧莞冷笑連連：“憑什麼？明明是你為你的招惹了梁家和言蹊，那場網暴卻連累了南白，明明是你的父母為了下你的新聞，才讓所有注意力轉移到南白上，葬送了他。憑什麼你們現在可以在這裡，踩著南白的骨，踩著我的表演深不渝，而我只是想為我的人討個公道，他卻要親自捅我這一刀？”
顧莞心中一陣絞痛，但依然直視陳柏南：“我是對不起南白，如果他怪我，我沒有半句怨言，但他沒有。倒是你，裝什麼正義使者，無非是藉著南白的幌子在我上發洩你的懦弱和失敗。你有什麼臉面把你失去歸罪於我？不用我提醒你吧，在你向別的人承諾婚姻的時候，你的就已經是一個笑話了。”
“蔣婕麗不過是我借力的一陣東風，我坐在陳家那個位子上，需要一個份相匹配的妻子，僅此而已。如果不是你惹來的那些麻煩，我原本有一輩子的時間去向南白證明，我今生只有過一個人。”
他轉向蕭譽：“可惜了，那疊照片力度不夠，搖不了你，聯姻也搖不了你，梁家那兩個蠢貨更是事不足、敗事有餘。我本來想等到二房上位、你地位不穩時，再曝的醜聞，我不相信你都自難保了，還會站在那邊。我真想看看，當你不得已要捨棄時你們的臉，一定比今天在我面前這樣高尚地表白忠貞彩得多。”
蕭譽不說話，但看著陳柏南的眼神卻是不屑。陳柏南知道大勢已去，嘆息一聲，掏出火機，拿起顧莞的照片，將其燒燬，當火苗吻上照片時，他忽然哂笑一聲：“你還真是大度，自己的人每一都被我看乾淨了，你一點也不介意？”
知道他是故意這樣說，顧莞還是忍不住作嘔，蕭譽握住的手，面不改：“我們浴室裡的每一樣東西，花灑也好，浴缸也好，都曾經注視過的麗，我難道會跟花灑和浴缸計較嗎？”
陳柏南驚訝於他竟然將自己與那些件視為相同項，蕭譽淡淡說：“沒什麼可驚訝的，別說在我眼裡你不算男人，你但凡把自己當一個男人，也不會下作這樣。”
陳柏南暗暗咬牙，看著顧莞的照片燒盡，他又點燃他與南白的照片，當那些過往的笑容被火焰卷邊，最後為一抔灰燼時，他臉上還是不可避免地流出頹唐與惋惜。
最後，他自顧自將一切畫上句號：“算了，我認輸了。”
顧莞旁觀他的一舉一，知道他是默許了他們之間的易，以這樣“天要亡我”的認命姿態，可這姿態真是十足稽。
阿加莎曾經說：“生懦弱的人最容易背信棄義，一旦他們抱有一點怨恨，所有的道德力量都會被那點怨恨蠶食殆盡。”陳柏南捨棄不了陳家的榮華富貴，輕易捨棄了南白，但他又不承認自己的懦弱，他堅定地幻想著，只要南白活著，總有一天會恩戴德地繼續做他見不得的人，他幻想著南白至死不渝的，於是加倍怨恨與南白相關的其他人，他有一不幸，就要用別人的百倍不幸來傷口。
顧莞冷冷說：“陳柏南，有些事，不是你說算了，就可以算了。”
“你以為這世上想給南白討公道的只有你嗎？這麼多年我一直在想，南白為什麼非要走上絕路呢？為什麼在他深陷絕時，我拼命找他，他卻一反常態不接我的電話，不回我的訊息，怎麼都不讓我找到他呢？我那時以為他在怪我，可後來他的所作所為又並非如此。那天，我想明白了南白為什麼要過只有我跟他才知道的秘途徑送出那些照片，也就想明白了一切。”
“是你對嗎？在新聞出來後，在南白於輿論中心時，你所謂的不是陪伴，守護，而是害怕自己暴。你無所不用其極地控制他，你把他關起來，限制他的通訊，讓任何人都聯絡不到他，你要確保自己萬無一失。可你忘了，你曾經以救世主的姿態把南白從溫家解救出來，你知道他這一生最恐懼、最想要逃離的就是控制慾，你和他都見過地獄是什麼樣，你卻為了你自己，再次把他推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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