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令臣沒聽清到底在說些什麼，結合傅禾的事，也能明白個大概。
但周令臣還是有點懵，因為他從來沒聽過傅時聿一下講那麼多話，咄咄人，一句接一句。
傅時聿生氣的時候還是蠻嚇人的。
他掛了電話從房間裡走出來的時候，臉上還有一層未消去的霾。
“好歹是你爸。他倒臺了你也沒好，還是別搞太僵了吧。”他的聲音不高，和平時的調笑完全判若兩人。
傅時聿沒有轉。他站在那裡，看著窗外。落在他臉上，把他的廓鍍上一層薄薄的金，但他的眼睛是冷的。
他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很清楚，“閉。”
周令臣比了個OK的手勢。他可不敢在這個時候惹他，低下頭，看著自己手裡的盤子，轉走回餐桌，把盤子擺好。
沈徹安靜地坐在沙發上，手裡端著那杯已經涼了的咖啡，沒有喝。
傅禾不知道什麼時候醒了。著眼睛從房間裡走過來，頭髮一團，幾縷翹在頭頂，像一窩剛睡醒的小鳥。
著腳，踩在地板上，一步一步走到傅時聿邊。
出手，拉住了傅時聿的角。那小小的手指攥著深灰的布料，指節圓滾滾的。仰起頭，看著傅時聿的側臉。傅禾的眼睛很大，很亮，帶著剛睡醒時那種無辜的、還沒完全聚焦的茫然。
“哥哥，你怎麼了？別生氣了。”
傅時聿低下頭，看著。沒有鬆手，又拽了拽他的角，把臉仰得更高了一點。
傅時聿看著那隻拽著自己角的小手，看了兩秒。然後他出手，輕輕地，把那隻小手從角上拿下來。他的作很輕，輕到像是在摘一片落在肩上的花瓣。
“沒生氣。”他說，聲音比平時低了一點。
“先吃飯吧。”沈徹說，“煎蛋都要涼了。”
傅時聿轉過，走到餐桌旁，坐下來，拿起叉子，開始吃周令臣做的煎蛋。蛋黃已經涼了，凝一塊，他沒有皺眉，嚥下去了。
惠靈頓國際兒園門口。
一輛黑商務車停在門口。
傅禾坐在安全座椅裡，兩條晃來晃去，抱著那隻兔子，不肯下車。
周令臣從後視鏡裡看了一眼，“到了，下來吧。”
傅禾搖了搖頭。
“怎麼了？”周令臣問。
傅禾把臉埋進兔子的肚子裡，悶悶地說：“不想走。”
沈徹從副駕駛下來，拉開後座的車門，彎下腰看著，“明天還可以來。”
傅禾抬起頭，眼睛亮了一下，“真的？”
沈徹說：“真的，你哥說的。”他看了一眼傅時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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