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衛北狠狠吸了一口煙，煙霧繚繞中，看不清他的表。
王金還在罵：“老孃還尋思著，等回來，好歹也是周家的人，怎麼也得孝敬孝敬長輩吧？每個月十塊錢補助，給咱們一半不過分吧？一個小丫頭片子，拿那麼多錢幹什麼？咱們替管著，是為好！”
周衛北終於開口了，聲音悶悶的：“現在說這些有什麼用？人都走了。”
王金愣了一下，然後更氣了：“可不是嘛！人都走了！咱們還怎麼弄？難道還追到首都去？”
周衛北沒說話。
王金忽然想起什麼，眼睛一亮：“對了！招娣娘那邊，不是還等著說親嗎？要是那丫頭還在，說給大寶，那每個月十塊錢就是咱們的了！現在人走了，說給鬼去？”
周衛北抬頭看了一眼，眼神沉。
“你就知道錢。”
“廢話！不要錢要什麼？”王金理直氣壯，“咱們家現在啥都沒有，地窖空了，鍋沒了，連下蛋的母都沒了！不指著那丫頭，咱們吃什麼？喝西北風？”
周衛北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狠狠把煙桿往桌上一磕。
“行了，別嚎了。”他的聲音低沉，“人走了，說這些都沒用。以後，咱們就當沒這門親戚。”
王金還想說什麼，被周衛北一個眼神瞪了回去。
兩口子對坐著，屋子裡一片死寂。
周老栓家那邊，也是一樣的氣氛。
吳婆子坐在炕上，臉拉得老長，手裡的鞋底納得“啪啪”響，每一針都帶著火氣。
“那個掃把星！”咬著牙罵，“說走就走，連個招呼都不打！好歹是咱們周家的人，就這麼不聲不響地飛了？”
趙來娣在旁邊幫腔：“娘，可不是嘛！咱們還等著回來，商量商量借點錢的事呢。這下可好，人沒了，錢也沒了。”
吳婆子狠狠把鞋底往炕上一摔：“什麼借？那是該給咱們的！一個小丫頭片子，拿著那麼多錢幹什麼？咱們是長輩，替管著，天經地義！”
趙來娣連連點頭：“對對對，娘說得對。可現在人走了，咱們怎麼管？”
吳婆子沒說話，只是沉著臉。
趙來娣又說：“娘，您說，到底在首都遇著啥了？怎麼就一下子飛黃騰達了呢？軍區調檔，那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待遇。”
吳婆子哼了一聲：“誰知道呢！說不定是遇上什麼貴人，攀上高枝了。”
趙來娣眼睛一轉：“娘，您說，咱們要不要也去首都看看？好歹是親戚，萬一也能沾點？”
吳婆子瞪了一眼：“去首都？你知道路費多錢嗎？你知道那邊啥況嗎？萬一去了找不到人，咱們喝西北風？”
趙來娣訕訕地閉上。
吳婆子沉默了一會兒，忽然嘆了口氣。
“算了，人都走了，想這些也沒用。”的語氣裡帶著一不甘，但更多的是無奈，“就當沒這門親戚吧。以後，各過各的。”
趙來娣張了張，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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