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寒星沒有再說下去。只是握姥爺的手,那雙手糙。冰涼,骨節突出,掌心全是幹了一輩子活留下的老繭。
然後拉著周大山,大步走進了醫院大門。
“姥爺,我們從那麼遠的地方來,現在在門口了,怎麼可能不治。”
的聲音平靜,但周大山聽出了裡面那一點幾乎沒有。但他絕不會認錯的抖。
那是丫頭在忍眼淚。
周大山用力眨了眨眼,把那湧上來的熱氣回去,不再說任何話了。他任由外孫牽著自己,穿過醫院的門診大廳,走向那個讓他心慌。卻也生出希的未來。
門診大廳里人來人往,消毒水的氣味混雜著煤爐的煙火氣,長椅上坐滿了等待號的病人和家屬。
周寒星環顧四周,目落在導診臺後面一個穿著白護士服。戴著護士帽的年輕姑娘上。那姑娘二十出頭,圓圓的臉,眼睛彎彎的,看起來和氣。
周寒星牽著周大山走過去。
“姐姐,”開口,聲音清亮,帶著刻意放的稚氣,“請問,骨科的顧浩醫生在嗎?”
護士小琴抬起頭,看見面前站著的一老一。
老人六七十歲,滿臉風霜,上那件半舊的棉襖洗得發白,腳上的布鞋沾著泥點子,走路的姿勢明顯瘸著。小姑娘十二三歲,瘦得跟豆芽菜似的,臉凍得紅撲撲的,但眼睛特別亮。
這是從很遠的地方來的,小琴心裡立刻有了判斷。放下手裡的病歷,聲音放得更了些:
“小妹妹,你找顧醫生啊?”
“是的,姐姐。”周寒星點頭,聲音乖巧,“我們是來看腳的。老家的鐘醫生說,顧醫生是治腳最好的大夫,讓我們來找他。”
小琴站起,從導診臺後面繞出來,低頭看了看周大山那隻明顯紅腫變形的腳踝,心裡有了數。
“顧醫生今天有手,但應該快下來了。姐姐帶你們去二樓等他,好不好?”
“謝謝姐姐!”周寒星的眼睛彎起來。那一瞬間不是代號夜梟的兵王,不是從山海裡走出來的戰士,只是一個帶姥爺看病。得到好心人幫助而真心激的小姑娘。
周大山也連忙道謝,糙的手有些侷促地攥著角。
小琴領著他們往樓梯口走,一邊走一邊回頭溫聲說:“顧醫生是我們醫院最好的骨科大夫,你們來找他,算是找對人了。老爺子這腳多年了?”
“有十幾年了。”周大山答。
“那可得好好治。”小琴嘆了口氣,“你們從哪兒來的?”
“東北那邊。”周寒星簡短地說。
小琴沒有再問。東北,那多遠啊。坐火車得兩天一夜吧?這老爺子腳都這樣了,還撐著坐這麼遠的車來。
心裡有些發酸,腳步更快了些。
二樓走廊比一樓安靜許多,偶爾有穿著白大褂的醫生匆匆走過。小琴帶著他們走到走廊中段,指了指第二間辦公室。
“這裡就是顧醫生的辦公室了。你們進去等吧,我得下去拿藥了。”
“謝謝姐姐。”周寒星再次道謝,語氣真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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