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寒星第二天從空間裡出來的時候,天剛矇矇亮。從空間裡拿了一套普通的黑和黑布鞋換上,又從貨架上拿了油彩,對著鏡子在臉上仔細塗抹。不是偽裝,是那種讓人看不清五的畫法,額頭上塗幾道,顴骨上塗幾道,下上塗幾道,整張臉變得斑斑駁駁的。自己都認不出自己了。然後把狙擊槍。手槍。彈藥全部收進空間,只背了一個普通的布袋,裡面裝了幾個饅頭。一壺水。兩卷紗布。一包阿莫西林劑,還有一雙新布鞋。那雙布鞋是三年前買的,本來是給姥爺買的,放在空間裡一直沒拿出來。布鞋的尺碼記得很清楚。現在,趙紅軍需要它。
沿著記憶中的方向,朝趙紅軍藏的山走去。山路很難走,到都是石頭和樹,有些地方連路都沒有,只能從灌木叢裡鑽過去。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穩。了就從布袋裡拿出饅頭咬一口,了就喝一口礦泉水。沒有進空間,沒有停下來休息。知道趙紅軍在山裡等著,知道他傷得不輕,知道他需要食。需要水。需要換藥。不能讓他等太久。走了兩天,傍晚的時候,終於找到了那個山。口還是那樣蔽,被灌木叢遮著,從外面本看不見。撥開灌木叢,鑽了進去。
山裡很暗,只有從口進來的一點微。站在拐角,適應了一下黑暗,然後往裡走。剛拐過彎,一個黑影從角落裡站起來,槍口對準了的臉。趙紅軍的手很穩,槍口沒有抖。他的那隻腫著的眼睛已經消腫了,能睜開了,但眼眶周圍還是一片青紫。他看清了來人,黑的服,黑的子,黑的布鞋,臉上塗著七八糟的油彩。那雙眼睛,很亮,很沉。他放下了槍。
周寒星走過去,蹲在他面前,看了看他的臉。比幾天前好多了,臉上雖然還有青紫,但腫已經消了,角的傷口也結了痂。口的紗布換過了,纏得整整齊齊,是走之前教他換的。手臂上的紗布也換了。他這幾天的休息恢復得很好,比預想的要快。
“我們馬上離開這裡。”的聲音很低,很平靜。
趙紅軍沒有問為什麼,沒有問去哪裡,沒有問任務完沒有。他站起來,活了一下。“好。”他的還是有些,但已經能站住了,不用人扶。
周寒星從布袋裡拿出那雙新布鞋,黑的,千層底。遞給他。“換上。你的鞋不能穿了。”趙紅軍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腳,鞋子已經磨破了,鞋底都快掉了,出著的腳趾。他蹲下來,掉那雙破鞋,穿上新布鞋。大小剛好,不不松。他站起來,踩了踩,的,很舒服。他沒有問這鞋是哪裡來的,沒有問是給誰買的。只是說了一句:“謝謝。”
周寒星站起來,把布袋遞給他。“裡面有饅頭。水。藥,還有手槍和手榴彈。你帶著。”趙紅軍接過布袋,背在肩上。他的傷還沒有完全好,走路還有些吃力,但他能走了。他不想拖累,不想讓扶。周寒星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轉,朝口走去。趙紅軍跟在後面。兩人一前一後,走出了山。
周寒星在前面帶路,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穩。選的路線都是沒有人煙的深山老林,避開村莊,避開大路,避開一切可能遇到人的地方。趙紅軍跟在後面,咬著牙,一步一步地走。他的還有些,口還在疼,手臂還在酸,但他沒有吭聲。他知道,已經在照顧他的速度了。本來可以走得更快,跑得更快,但沒有。放慢了腳步,等著他。
走了三天。白天趕路,晚上找個蔽的地方休息。周寒星沒有進空間,就睡在趙紅軍旁邊,靠著樹,閉著眼睛。不敢進空間,是怕萬一。萬一有人追上來,萬一他需要,不能在空間裡。趙紅軍也沒有問為什麼不睡覺,只是每次半夜醒來,都看見靠在那裡,閉著眼睛,呼吸很輕,像一隻蟄伏的貓。他知道沒有睡著,只是在養神。他翻了個,繼續睡。
第三天下午,他們站在一座山脊上。周寒星停下來,指著前面的山。“從這座山繼續翻,翻過三座山,就是境了。”的聲音很低,很平靜。轉過,把上的布袋解下來,遞給他。“我只能送你到這裡了。”
趙紅軍接過布袋,背在肩上。布袋裡有手槍。手榴彈。幾個饅頭。一壺水。一卷紗布。一包藥。不多,但夠他用幾天。他看著,看著那張被油彩塗得七八糟的臉。他不知道長什麼樣,不知道什麼名字,不知道從哪裡來。他只知道,救了他的命。一個人,一把槍,在敵人的地盤上,救了他。他立正,敬禮。帶著所有激和敬意的禮。“一路平安。保重!”
周寒星立正,回禮。的作很標準,手舉到眉邊,停留了兩秒,然後放下。“保重!”
轉,朝山下走去。沒有回頭。趙紅軍站在山脊上,看著的背影越來越小,越來越遠。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穩。黑的服在綠的山林裡像一個小點,移著,跳著,然後消失在樹林裡。趙紅軍站在那裡,站了很久。風從山那邊吹過來,帶著草木的氣息。他低下頭,看著腳上那雙新布鞋。黑的,千層底,大小剛好。他不知道這鞋是給誰買的,但他知道,那個人把鞋給了他。他轉,朝相反的方向走去。翻過一座山,再翻過一座山,再翻過一座山,就是境了。他要活著回去。說了,保重。他會的。
周寒星走下山脊,走進了林。的腳步比剛才快了很多,不再等誰,不再放慢。需要趕到市區,找到那個標著“X”的門店,用電臺聯絡國,告訴他們任務完了。這次耽擱了好幾天,比原計劃晚了很多。國那邊可能已經在擔心了,可能以為出事了。加快腳步,在山林裡穿行。樹枝刮破了的服,沒有停。水打溼了的鞋子,沒有停。要在天黑之前趕到那條公路,然後沿著公路走到最近的鎮子,再從鎮子搭車去市區。路還長著呢,但不急。最難的部分已經過去了。叛徒死了。活著,趙紅軍也活著。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