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基地。電報員守在電報室裡,耳機戴在頭上,手裡拿著筆,面前攤著本子。這些日子他都守在這裡,眼睛熬得通紅,但他不敢閤眼.41號出去這麼久了,一直沒有訊息。之前派出去的人,一個都沒有回來。他不知道41號會不會也是同樣的結局,但他知道,他必須等。嘀嗒,嘀嗒,嘀嗒。耳機裡忽然傳來一陣微弱的聲音,他猛地坐直了,手裡的筆差點掉在地上。是41號的呼號。他快速地在紙上記下來,手指有些發抖,但每一個碼都記得很準。叛徒已滅。尼諾當家人已滅。他看著那兩行字,愣了兩秒。然後他摘下耳機,站起來,拿著那張紙衝出了電報室。
走廊裡很暗,只有幾盞昏黃的燈。他跑得很快,腳步聲在空的走廊裡迴響。他跑到張教的辦公室門口,門開著,燈亮著。張教坐在辦公桌後面,面前攤著一份檔案,但他一個字都沒有看進去。他在擔心.41號出去這麼多天了,一直沒有訊息。之前派出去的人,一個都沒有回來。他知道41號很強,比那些人都強,但他還是擔心。不是不信任的能力,是那邊的敵人太兇殘了。叛徒出賣了他們的報,尼諾家族的人早有準備,派出去的人一個一個地折在了那裡。他怕也回不來。
“報告!”電報員站在門口,氣吁吁。
張教抬起頭,看見電報員手裡的那張紙,心裡猛地跳了一下。他站起來,走過去,接過那張紙。叛徒已滅。尼諾當家人已滅。他盯著那兩行字,看了好幾秒。然後他笑了。不是那種大笑,是一種從心底裡湧上來的。都不住的笑。角彎起來,眼睛眯起來,眉心那道豎紋舒展開了。他拿著那張紙,轉就往外走。電報員跟在後面,兩人一前一後,上了樓,走到趙鐵山辦公室門口。門關著,張教敲了敲門。
“進來。”
他推門進去。趙鐵山坐在辦公桌後面,手裡拿著老花鏡,正在看一份檔案。他抬起頭,看見張教臉上的表,眉頭皺了一下。“怎麼了?”
張教走過去,把那張紙放在他面前。趙鐵山低頭一看,手頓了一下。叛徒已滅。尼諾當家人已滅。他看了好幾遍,確認自己沒有看錯。然後他摘下老花鏡,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出了一口氣。叛徒終於滅了。那個出賣了十幾條人命的叛徒,終於死了。尼諾當家人也滅了。那個手上沾滿了華國軍人鮮的武裝頭目,也死了。他想起那些派出去的人,一個都沒有回來。那些年輕人,有的剛結婚,有的孩子剛出生,有的父母還在老家等著他們回去。他們都死在尼諾家族的手裡,死在叛徒的出賣下。現在,叛徒死了,尼諾也死了.41號替他們報了仇。
“好。”趙鐵山的聲音有些啞,只有一個字,但那個字裡包含了太多的東西。他拿起那張紙,又看了一遍,然後小心翼翼地摺好,放進屜裡。正要說什麼,門又被敲響了。電報員站在門口,手裡又拿著一張紙。他的臉不太好,抿得的。“首長,第二封電報。”
趙鐵山接過來,看了一眼,眉頭皺了。他把那張紙遞給張教。張教接過,低頭一看,臉上的笑容消失了。那份報名單。畫著“X”的十個人,已經犧牲了。十個人。十個名字,十個家庭,十條命。他的手指攥著那張紙,指節發白。雖然心裡已經有了預想,知道那些人大機率是回不來了,但真的看到他們的名字一個一個地列在那裡,旁邊標註著“已犧牲”三個字,心裡還是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樣,悶得不上氣。那些人,他有的認識,有的不認識。但不管認不認識,他們都是他的戰友。他們穿著同樣的軍裝,執行著同樣的任務,面對著同樣的敵人。他們死了。
趙鐵山沉默了很久。他看著名單上那幾個標註著“注意,可能已叛變或正在被追捕,無法判斷”的名字,眼神很沉。這些人,有的可能已經叛變了,有的可能正在被尼諾家族追捕,有的可能已經死了。他需要派人去查,去確認,去理。但不是現在。現在,他需要先理零的事。
“給發報。”趙鐵山的聲音很沉。“立即前往櫻花國,到鈴蘭小路23號找老餘。暗號是天亮了,風起了。”
張教點了點頭,轉帶著電報員走了出去。兩人來到電報室,電報員坐下,戴上耳機,調整好頻道。張教站在旁邊,看著他把那行字一個一個地發出去。嘀嗒,嘀嗒,嘀嗒。爾斯電碼的聲音在安靜的電報室裡格外清晰。他聽著那些聲音,心裡在想,41號,你收到了嗎?
地下室。周寒星坐在凳子上,閉著眼睛。煤油燈的火苗跳著,把的影子投在泥土牆上。已經等了很久了。忽然,電臺的指示燈亮了。猛地睜開眼睛,戴上耳機,拿起筆。嘀嗒,嘀嗒,嘀嗒。聲音很弱,但很清晰。快速地在紙上記下來,手指很穩,每一個碼都記得很準。發完了。放下耳機,拿起那張紙,開始翻譯。立即前往櫻花國,到鈴蘭小路23號找老餘。暗號:天亮了,風起了。把那行字看了一遍,然後拿起桌上的火柴,划著一,把那張紙點燃了。火苗著紙的邊緣,紙捲曲起來,變黑,然後化灰燼。把灰燼攏在一起,用手指碾碎,看不出任何痕跡。然後把電臺的頻道恢復原狀,把筆和本子放回原位,站起來。
踩著梯子,爬了上去。木板被推開一條,探出頭。屋子裡很暗,只有窗外進來的一點月。那個男人聽見靜,他睜開眼睛,站起來,走到口旁邊,出手,扶著上來。
周寒星站定,看了看窗外。月亮被雲遮住了,線很暗。街上很安靜,沒有人聲,沒有腳步聲。轉過,看著那個男人。“我走了。”
那個男人點了點頭,沒有說話。他走到門口,輕輕地開啟門,探出頭看了看外面,然後側讓開。周寒星從他邊走過,出了門檻。站在門口,沒有回頭。“你也保重。”
那個男人的聲音從後傳來,很輕。“一路平安。”
周寒星邁步,走進了夜裡。巷子很黑,沒有路燈,只有遠街上過來的一點。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穩。後的門輕輕關上了,咔噠一聲,鎖住了。沒有回頭,繼續往前走,走出巷子,拐上大路。夜風吹過來,帶著河水的腥味和某種說不清的花香。深吸了一口氣,加快了腳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