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徹底沉下來的時候,車隊出發了。三輛卡車,一輛吉普,車燈全部熄滅,只靠著月和駕駛員對地形的悉,在山路上緩慢前行。周寒星坐在第一輛卡車的後車廂裡,背靠著車廂板,閉著眼睛。左臂上的傷口已經不疼了,白及凝的痂很結實,紗布纏得的,不影響活。在腦子裡過那座廠房的結構,三排平房,一個院子,後面一個兩層倉庫。如果是忍者,會藏在哪兒?不會在平房裡,太容易被包圍。不會在院子裡,那是找死。會在倉庫裡。倉庫二層,視野開闊,可以俯瞰整個院子。倉庫底層,空間大,藏的地方多。而且倉庫有後門,通往河邊,那是唯一的退路。
睜開眼睛,看著車廂外的夜。今晚,不會輕鬆。
車子開了四十多分鐘,在一路口停下來。黑豹從駕駛室跳下來,走到後車廂,低聲音。“到了。下車。”
隊員們悄無聲息地跳下車,槍械在月下泛著冷。周寒星跳下來,站在黑豹旁邊。張教的吉普車停在後面,他和孫建國沒有下車,只是坐在車裡,遠遠地看著。他們的任務是協調和支援,不是一線作戰。但孫建國的目一直落在那個瘦小的影上,沒有移開過。
黑豹蹲下來,把地圖鋪在地上。手電筒用紅布蒙著,線很暗,只能看清大概。“廠房在前面五百米。東邊公路,西邊河,南邊北邊都是荒地。一組二組從南北兩個方向包抄,三組守住東邊公路,四組跟我從正面進。”他抬起頭,看著周寒星。“41號,你跟我在正面。”
周寒星點點頭。看了一眼地圖,又看了一眼遠的夜。廠房的方向,黑漆漆的,什麼都看不見。但知道,那裡面有人。四個,可能更多。
隊伍散開了。隊員們貓著腰,悄無聲息地朝廠房過去。周寒星跟在黑豹後面,腳步很輕,幾乎沒有聲音。的手在口袋裡,握著那鐵,但沒有拿出來。月照著那片荒地,枯黃的野草踩在腳下,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廠房越來越近。黑漆漆的廓在夜裡顯現出來,三排平房,一個院子,後面一個更高的建築,是倉庫。院子裡堆著一些雜,廢舊的機。生鏽的鐵桶。腐爛的木箱。月照在上面,投下奇形怪狀的影子。
黑豹做了個手勢,隊伍停下來。他蹲在一堵矮牆後面,探出頭看了看院子。空的,什麼都沒有。但他知道,裡面有人。他的直覺告訴他,這裡有危險。他轉頭看了一眼周寒星。蹲在他旁邊,閉著眼睛,像是在聽什麼。
“幾個?”他低聲音。
周寒星沒有睜眼。“四個。”
黑豹的瞳孔收了一下。四個。昨晚三個,今晚四個。他們的同夥到底有多?他攥了槍,手心出汗。周寒星睜開眼睛,看著他。“你們不要進院子。在外面守著。”
黑豹愣了一下。“你一個人進去?”
周寒星點點頭。沒有解釋,站起來,朝院子走去。黑豹張了張,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他想起昨晚,也說“我來”,然後一個人解決了三個。他做了個手勢,隊員們散開,守住院子的各個出口。
周寒星走進院子。月照在上,把的影子拉得很長。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很輕,幾乎沒有聲音。的手從口袋裡拿出來,握著那黑的鐵。鐵不長,但很重,握在手裡很踏實。走到院子中央,停下來。風吹過院子,吹那些廢舊的雜,發出嗚嗚的聲音,像有人在哭。
“出來吧。”的聲音不大,但在空曠的院子裡很清晰。
安靜了幾秒。然後,從倉庫的方向,傳來一個聲音。很輕,像腳步踩在瓦片上。周寒星抬起頭,看見倉庫二樓的窗戶裡,一個人影站在那裡。月從他後照過來,看不清臉,只能看見一個黑的廓。那個人影沒有,只是站在那裡,居高臨下地看著。然後,從平房的影裡,從院子的角落裡,從廢舊的機後面,三個人影走出來。黑的夜行,黑的面罩,只出一雙雙眼睛。他們站在周圍,形一個半圓,把圍在中間。四個。和的判斷一樣。
倉庫二樓那個人沒有下來。他只是站在那裡,看著。周寒星看了他一眼,然後把目收回來,看著面前的三個。沒有,只是握著鐵,站在那裡。三個人也沒有。他們在等,等出破綻,等先出手。周寒星不打算給他們機會。
了。不是往前,是往左。一步到左邊那個人面前,鐵橫掃。那人反應很快,往後一仰,鐵從他面前掠過,帶起一陣風。他退了兩步,穩住形,從腰間拔出短刀。另外兩個人也了,一左一右,包抄過來。
周寒星沒有退。往前衝,鐵直刺左邊那個人的面門。那人側躲開,同時短刀從下往上,划向的腹部。周寒星沒有躲。往後跳了一步,刀尖從服上劃過,劃破了一道口子,但沒有傷到皮。落地的時候,鐵已經掃向了右邊那個人。那人用短刀格擋,“鐺”的一聲,火星四濺。他退了兩步,虎口發麻。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又抬起頭看著周寒星,眼神變了。這個丫頭的力氣,比他想象的大得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