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寒星沒有給他息的機會。跟上去，鐵劈頭蓋臉地砸下來。那人舉刀格擋，一下，兩下，三下。每一下都震得他手臂發麻，每一下都比上一刀更重。第四下的時候，他的短刀手了，飛出去，掉在地上。他的虎口裂開了，順著手指往下流。他往後退，想退到影裡。但周寒星不給他機會。扔掉鐵，一步上前，抓住他的手腕，猛地一擰。骨頭髮出咔的一聲，那人慘起來。另一隻手掐住他的脖子，把他按在地上。他的臉埋在泥土裡，掙扎了一下，不了。
從左邊那個人衝過來，短刀直刺的後背。周寒星沒有回頭，側讓過刀鋒，同時手肘往後頂，頂在那人的口。那人悶哼一聲，往後退了兩步。周寒星轉過，看著他。那人站在那兒，著氣，手裡的刀在發抖。他看著倒在地上的同伴，又看著周寒星，眼神里沒有了兇狠，只有恐懼。周寒星往前走了一步。那人退了一步。又往前走了一步。那人又退了一步。他的後背撞在了牆上，沒路了。
周寒星站在他面前，出手。“刀。”
那人猶豫了一下，把刀遞過去。周寒星接過刀，扔在地上。抓住他的手腕，把他從牆下拉出來，按在地上，用他的腰帶把他反綁起來。作很快，很練，和昨晚一模一樣。
從右邊那個人站在幾米外，看著這一切。他沒有跑，也沒有進攻。他只是站在那裡，看著周寒星，眼神很複雜。周寒星站起來，看著他。那個人慢慢摘下面罩，出一張瘦削的臉。四十來歲，顴骨很高，眼神很沉。他看著周寒星，開口了。中文很流利，帶著一點口音。“你很強。”
周寒星沒有說話。那個人繼續說：“我見過很多對手，沒有人能打過我們三個。你是第一個。”他頓了頓，“但你打不過上面那個。”
周寒星抬起頭，看著倉庫二樓的窗戶。那個人影還在那裡，一不，像一尊雕塑。收回目，看著面前這個人。“你可以走了。”
那人愣了一下。“你不抓我？”
周寒星看著他。“你回去告訴他，我在下面等他。”抬起頭，看著倉庫二樓。那個人影還在那裡。
那人沉默了幾秒，然後轉，朝倉庫走去。他的腳步很快，但沒有跑。他推開倉庫的門，走進去，消失在黑暗裡。
廠房外面，黑豹帶著突豹的隊員從正面進去的時候，一切都還順利。院子空的，月照著那些廢舊的機和生鏽的鐵桶，投下奇形怪狀的影子。他做了個手勢，隊員們散開，呈扇形向前推進。兩組從南北包抄，一組守住東邊公路，他帶四組從正面進。
他們進了院子。
然後一切就了。
黑豹甚至沒看清那個人是從哪裡出來的。他只覺到一陣風從側面襲來，本能地側想躲，但那個人的速度快得不像話。一掌拍在他口，他整個人往後飛出去，後背撞在牆上，摔在地上，口悶得不上氣。他想爬起來，卻使不上力。
他的隊員們也倒了。一個接一個，像被割倒的麥子。有人悶哼一聲就沒了靜，有人連聲音都沒發出來就倒在地上。黑豹趴在地上，看見一個影在月下移，快得像一道黑影。不是跑，是飄。那個人穿著黑的夜行，頭髮花白，看不清臉。他在隊員之間穿行，每一掌都落在一個人的要害上，準得可怕。
不到半分鐘，黑豹帶來的人全部倒在了地上。有人昏迷，有人抱著胳膊或咬牙忍著，有人大口著氣，彈不得。
黑豹趴在地上，看著那個人。月照著他的臉，一張蒼老的臉，六十多歲，皺紋很深，但眼神很亮，像兩把刀。那個老人站在院子中央，掃了一眼地上的人，然後抬起頭，看著倉庫二層的窗戶。
“出來吧。”他的聲音很輕，但很清晰。
倉庫二層的窗戶後面，一個人影出現了。是那個中年忍者，之前被周寒星放走的那個。他站在窗戶旁邊，低著頭，像是在等老人發話。
“還有一個人呢？”老人問。
中年忍者沒有說話，只是朝院子外面看了一眼。
老人順著他的目看過去，看見了那個站在院門口的影。瘦瘦小小的，穿著作訓服，臉上畫著油彩。站在那裡，一不，像一棵紮了的樹。
老人看著，忽然笑了。“有意思。”
周寒星走進院子。的目掃過地上的人，黑豹趴在地上，角有，口起伏著。他的隊員們也躺在地上，有的昏迷，有的，有的咬著牙一聲不吭。的眼神冷下來。走到院子中央，站在老人對面。
兩人對視著。月照在他們上，把兩個人的影子投在地上，一長一短。
老人開口了。聲音很輕，但很清晰。“你就是昨晚打傷我三個弟子的人？”
周寒星沒有說話。
老人看著，目從臉上掃到左臂的紗布上，又掃到手裡的鐵上。“你的手很好。是誰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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