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寒星也在想那個被活捉的中年忍者。他的匿之比那三個年輕的更強,但他的破綻也更蔽。他的左膝過傷,落地的時候會比右膝重一點點。那一點點,在平時什麼都看不出來。但在高速移中,那一點點就會變他的命門。如果攻擊他的左膝,他躲不開。
忍者最重要的是藏匿,往往出其不意使出殺招殺死對方。為什麼忍者暗殺的功率那麼高?就是因為他能和環境融為一。你明明知道他就在那裡,但你就是看不見他,聽不見他,覺不到他。你以為面前是一棵樹,一塊石頭,一片影。等你反應過來的時候,刀已經架在你的脖子上了。
特別是現在。這個年代,沒有熱像,沒有夜視儀,沒有生命探測儀。什麼都沒有。只有真正的功夫。藏匿是真功夫,追蹤是真功夫,格鬥是真功夫。誰的真功夫更,誰就能活下來。周寒星睜開眼睛,看著頭頂的天花板。月從窗戶照進來,在天花板上投下一片淡淡的白。覺得只有不斷地變強,才能在這個社會立足。不是為了立功,不是為了升職,不是為了任何人的誇獎。只是為了活著。活著回去看姥爺。
翻了個,閉上眼睛。明天還要訓練。後天還要訓練。必須變得更強。
野村在華國待了兩個月。兩個月,六十天,他走遍了師兄可能去過的每一個地方,問遍了每一個可能見過師兄的人。他穿著灰藍的棉布對襟衫,戴著深灰的帽子,帽簷得很低,走在人群裡,看起來和任何一個普通的華國百姓沒什麼區別。他住過最破的客棧,吃過最糙的乾糧,走過最遠的山路。他不怕苦,不怕累,不怕髒。他只怕找不到那個41號。
但兩個月過去了,什麼都沒有。那個41號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沒有任何蹤跡。他的線查不到,他的人找不到,他親自出馬也找不到。那個人沒有過去,沒有來歷,沒有份。他站在師兄最後站過的那個院子裡,月照著他,照著他灰藍的對襟衫,照著他低的帽簷。他站了很久,然後轉,走出院子。
“野村先生,我們......”那個跟了他兩個月的人站在衚衕口,言又止。
野村擺了擺手。“回去吧。”
那人愣了一下。“回......回去?”
“回櫻花國。”野村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像在說一件很普通的事。“在這裡等下去,也不會有結果。不出來,我們找不到。”
那人張了張,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他知道野村說得對。兩個月了,他們用盡了所有能用的辦法,什麼都沒有找到。那個41號,要麼本不在這片區域,要麼就是藏得太深。再等下去,也是白等。
野村抬頭看著天上的月亮。月亮缺了一角,不像師兄走的那天那麼圓了。他看了很久,然後低下頭,把帽簷得更低。“走。”
三個人沿著衚衕往外走,腳步聲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月照著他們的背影,把他們的影子投在地上,很長很長。
野村走在最前面,步子很穩,每一步都踩得很實。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但那雙眼睛裡有一種很深很沉的東西。不是失,不是憤怒,是一種比失更深。比憤怒更沉的耐心。師兄教過他,我們這一門,最強的不是掌法,不是刀法,是耐心。等。等對手出破綻。等時機。等一擊必中的那一刻。他能等。他已經等了五十多年了,不在乎再多等一些日子。那個41號,遲早會出現。不可能藏一輩子。等出現的時候,他就會找到。用師兄的刀,殺了。
他走出衚衕,拐上大路,月照著他,把他的影子拉得更長。他沒有回頭。
一個月後,野村回到了櫻花國京都郊外的那座老庭院。竹林還是那片竹林,風一吹,竹葉沙沙作響。枯山水庭院還是那個枯山水庭院,白的石子耙的波紋在月下像海浪一樣,一波一波,湧向遠方。他推開院門,走過青石板小路,穿過枯山水庭院,走到屋子門口。拉開門,走進去。
屋子裡一切都沒有變。矮桌還在那個位置,桌上的短刀還在那裡。他走過去,在矮桌前坐下。拿起那把短刀看了一會兒,然後把刀回鞘裡,放在桌上。
閉上眼睛。師兄,我沒有找到。但我不會放棄。我會等。等出現。等出破綻。等一擊必中的那一刻。然後,我會用你的刀,殺了。你等著。
他坐在那裡,一不,像一尊雕塑。風吹過竹林,竹葉沙沙作響。月從門裡照進來,在榻榻米上畫出一條細細的白線。他閉著眼睛,呼吸很慢,很穩。他在等。他有的是耐心。
加強的鍛鍊讓周寒星的發生了眼可見的變化。線條更流暢了,不是那種誇張的隆起,而是像獵豹一樣,每一塊都恰到好地在骨架上,隨時可以發出驚人的力量。的核心更穩了,站樁的時候張教推都推不。的發力更強了,一拳打出去,測力上的數字一次比一次高。的耐力更好了,負重跑完二十公里,呼吸比正常人走完路還平穩。
但最明顯的變化,是長高了。
那天去衛生所,劉醫生給做例行檢查。量高的時候,劉醫生讓站直了,背靠高尺,眼睛平視前方。他拉下尺子,在的頭頂,低頭一看,愣了一下。他又看了一遍,然後笑了。
“一米七三。”他退後一步,上下打量著。“你剛來的時候,一米六幾?一年多,長了快十公分。你這個年紀的孩子,很有長這麼高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