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寒星蹲下來,從空間裡拿出狙擊槍,過瞄準鏡掃視著種植園。片片的罌粟花,從山腳一直延到河邊,說有幾百畝。花朵之間有人在走,彎著腰,手裡拿著小刀,在蒴果上劃口子。白的從切口滲出來,在空氣中慢慢變褐。那些是農民,被僱來幹活的。他們穿著破爛的服,著腳,臉上沒有任何表。和礦那邊的礦工一樣,眼睛是空的,像是已經死了。種植園的邊上搭著幾棟木屋,用木板和鐵皮拼起來的,看著很簡陋。最中間那棟最大,門口站著兩個哨兵,揹著槍,和礦那邊的一樣懶洋洋。旁邊還有幾棟小一些的,有的關著門,有的開著。
周寒星的瞄準鏡停在那棟最大的木屋上。門開著,有人進進出出,手裡搬著麻袋,進的時候麻袋是癟的,出來的時候麻袋鼓鼓囊囊的。跟著那些人,看見他們從一個木屋走到另一個木屋。那個木屋的門關著,但窗戶開著,能看見裡面堆著很多麻袋,摞得比人還高。是庫房。猜對了。
瞄準鏡裡忽然出現了一個人。很胖,穿著花襯衫,脖子上掛著一條的金鍊子,在下晃得人眼睛疼。他站在太下面,手裡拿著一個小紙包,開啟,裡面是白的末。他用小拇指挑了一點,放在舌尖上嚐了嚐,然後哈哈大笑起來,聲音大得連山脊上的周寒星都約能聽見。“這次提煉得更好!純度更高!有賞!”旁邊那些忙碌的人紛紛停下來,笑著謝過老大。胖子擺擺手,把紙包收起來,轉走進隔壁的木屋。
周寒星從瞄準鏡裡看著那個胖子,記住了他的臉。不是的目標,但記住了他。這種人,遲早會有人來收他的命。的瞄準鏡移到了庫房。那些搬麻袋的人進進出出,把麻袋搬進去,空手出來,又搬一袋進去。數了一下,從開始觀察到天黑,至有五十袋被搬了進去。五十袋。每一袋至五十公斤。不知道這些毒品會流向哪裡,但知道,不管流向哪裡,都會有無數人因為它而死。不能留它們在這裡。但也不能帶走。不需要這些東西,也不想它們。需要銷燬它們。燒掉。燒得乾乾淨淨,什麼都不剩。
天黑了。種植園裡點起了火把,橘紅的火在夜風中搖曳,把那些罌粟花照得忽明忽暗。那些農民還在幹活,彎著腰,手裡拿著小刀,在蒴果上劃口子。監工站在旁邊,手裡拿著鞭子,走來走去,時不時吼一聲。胖子進了最大的那棟木屋,燈亮了,窗簾拉上了,看不見裡面。周寒星從空間裡拿出水壺,喝了幾口水。又拿出饅頭,小口小口地吃。饅頭有些幹了,嚼起來有點。一邊吃,一邊看著下面的種植園。
庫房的位置記住了。在最大的那棟木屋的右邊,一棟用鐵皮搭的棚子,門是鐵的,關著,外面沒有哨兵。不是不想守,是覺得沒必要。這裡離最近的城鎮很遠,周圍都是山,一般人本進不來。他們不認為有人會來東西。更不認為有人會來燒東西。吃完饅頭,喝了幾口水,把水壺收進空間。然後進空間,開始做準備。
空間裡的汽油在超市的角落裡,一排排的塑膠桶,上面著標籤.92號,95號,柴油。拿了兩桶汽油,又拿了一捆繩子,幾個打火機。然後把汽油桶放進一個揹包裡,拉好拉鍊。又拿了一件黑的雨,穿在上。雨很大,把從頭到腳罩住了,只出一雙眼睛。站在鏡子前,看著鏡子裡的人。從頭到腳都是黑的,雨在燈下泛著微微的。手裡拎著一個黑的揹包,裡面是兩桶汽油。腰後彆著手槍,小側面著匕首,懷裡揣著彈匣和打火機。看了一會兒,然後心念一,出了空間。
外面的夜很黑。月亮還是被雲遮著,只有幾顆星星掛在天上。種植園裡的火把還在燒,但那些農民已經收工了。看見他們三三兩兩地走進那些小木屋,門關上了,燈滅了。整個種植園安靜下來,只有火把燃燒的聲音,噼噼啪啪的,像是在放鞭炮。那棟最大的木屋裡燈還亮著,窗簾拉著,裡面有人影在晃。胖子和他的手下還在裡面,喝酒,聊天,或者在做別的什麼。需要等。等他們睡了,等整個種植園徹底安靜下來。
趴在灌木叢後面,一不。時間過得很慢。手錶上的指標一格一格地挪,像是被什麼東西拖住了。不時看一眼手錶,又看一眼下面的種植園。燈還亮著。又看了一眼,燈還亮著。不知道過了多久,那棟最大木屋的燈終於滅了。等了半個小時,確認沒有人在走,然後站起來,貓著腰,朝種植園走去。探照燈沒有,鐵網沒有,只有幾個火把在風中搖曳。這裡的戒備比礦那邊松多了。不是他們不在乎,是他們太自信了。他們覺得沒人敢來,沒人能來。他們錯了。
走到庫房前面。鐵門關著,但沒有鎖。把門推開一條,閃進去,關上門。庫房裡很黑,什麼都看不見。從空間裡拿出一支手電筒,捂住燈頭,只出一。很弱,但足夠看清周圍的東西。麻袋,摞得比人還高,一排一排的,像一堵堵牆。開啟一個麻袋,白的末,在燈下泛著微微的。把麻袋紮好,放回原。然後從揹包裡拿出汽油桶,擰開蓋子,開始往麻袋上澆。汽油的味道在閉的庫房裡瀰漫開來,刺鼻的,讓人想吐。澆完一桶,又澆了一桶。然後把空桶收回空間,從懷裡掏出打火機。
打火機是金屬的,銀白的,在燈下泛著冷。握著手裡的打火機,猶豫了一下。不是不想燒,是不能現在燒。現在點燃,火會燒起來,煙會升起來,整個種植園的人都會醒。跑不掉。需要先把庫房裡值錢的東西收了,把胖子那邊的東西也收了,然後再來燒。把打火機收回懷裡,轉,走出庫房。鐵門輕輕關上,沒有聲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