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周寒星被鬧鐘醒的時候,天還沒亮。躺在旅館的床上,聽著窗外遠傳來的海浪聲,躺了幾秒,然後坐起來,疊好被子,去衛生間洗漱。鏡子裡的那張臉還是昨天的妝容,緻。時髦。氣很好。從空間裡拿出化妝品補了幾筆,然後換上那套米白的真襯衫和卡其高腰,穿上淺棕的皮鞋,戴上假髮,提起那個深棕的手提箱。站在鏡子前看了看,從頭到腳,和昨天一模一樣。像一個要去遠方旅行的富家千金。對著鏡子笑了一下,然後轉,走出房間。
退了房,走出旅館。清晨的空氣很涼,帶著海水的鹹味和早點的香味。街上已經有行人了,有挑著擔子去趕集的農民,有騎著腳踏車上班的工人,有牽著孩子上學的母親。走在人群裡,提著箱子,不不慢。路過一個早點攤,停下來,買了一碗海鮮粥和兩油條,站在路邊吃完了。粥很鮮,油條很脆,吃下去胃裡暖洋洋的。把碗還給攤主,繼續朝碼頭走去。
碼頭上已經熱鬧起來了。船工們在裝卸貨,小販們在賣,旅客們在排隊。走到售票視窗,拿出昨天買的船票,檢票員看了一眼,揮了揮手讓過去。提著箱子,踩著踏板走上船。船不大,是一艘客貨兩用的船,下面裝貨,上面坐人。客艙在二層,是一個大通間,擺著幾十張簡易的座椅,椅背很直,坐著不舒服。已經有不人上來了,有的在找座位,有的在放行李,有的在聊天。周寒星找了一個靠窗的位置,把手提箱放在腳邊,坐下來,著窗外。
七點整,船開了。汽笛長鳴,震得人耳朵嗡嗡響。船緩緩離開碼頭,岸上的人越來越小,房子越來越矮,最後變一條灰的線,消失在視野裡。船駛大海,四周全是水,藍灰的,一無際。海浪拍打著船,發出嘩嘩的聲音,船輕輕地搖晃著,像搖籃。周寒星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二十天。要在海上漂二十天。需要在船上偽裝富家千金,不能出任何破綻。不能練拳,不能跑步,不能做任何會引起注意的事。只能像一個普通的旅客一樣,吃飯。睡覺。發呆。看海。睜開眼睛,從手提箱裡拿出一本書,翻開,放在膝蓋上。不是真的在看,是在做樣子。的目落在書頁上,但腦子裡在想別的事,櫻花國,鈴蘭小路23號,老餘,暗號,天亮了,風起了。那個人是誰?長什麼樣?是男是?不知道。到了就知道了。
船上的日子很慢。白天很長,夜晚也很長。周寒星每天做的事就是吃飯。睡覺。看海。看書。很和人說話,有人搭話就笑著應付幾句,聲音很輕,話很,像是一個不說話的富家千金。沒有人懷疑。的服。的箱子。的氣質,都在告訴別人,不是一個普通人。船上的旅客有做生意的商人,有探親的老人,有旅行的,有帶著孩子回孃家的婦。沒有人會想到,這個看起來優雅從容的年輕人,手裡沾著十幾個人的。
船到了新市,換了另一艘船,繼續往櫻花國方向行駛。新市的碼頭更大,船更多,人也更多。買了一張去櫻花國的船票,又買了一些當地的特產,然後上了船。這艘船比上一艘大得多,客艙也寬敞一些,分了幾個小房間,每個房間有四張床,像火車臥。和三個陌生人住在一起。一個是中年婦,胖胖的,說話,一上船就開始跟人聊天。一個是年輕姑娘,和差不多大,扎著馬尾辮,戴著眼鏡,手裡總是拿著一本書。還有一個是老太太,頭髮花白,很說話,大部分時間都在睡覺。周寒星對們笑了笑,沒有多說什麼。把箱子放在床底下,然後坐在自己的床上,拿出一本書,翻開。中年婦湊過來,看了看的服,看了看的箱子,又看了看的臉。“姑娘,你一個人出門啊?”周寒星點了點頭。“去哪裡啊?”“櫻花國。”“去探親?”“嗯。”中年婦嘖嘖了兩聲,說了一句“有錢人”,然後回去了。年輕姑娘從書本上抬起頭,看了一眼,又低下頭。老太太翻了個,繼續睡。
船在海上航行了十幾天。周寒星每天的生活還是一樣,吃飯。睡覺。看海。看書。很出房間,大部分時間都待在床上,閉著眼睛,像是在睡覺,又像是在想事。中年婦已經不再跟說話了,覺得太悶。年輕姑娘偶爾看一眼,眼神里有一種好奇,但沒有開口。老太太始終在睡覺,不知道是真睡還是假睡。周寒星不在乎。只需要偽裝到櫻花國,找到老餘,完下一個任務。
第十五天清晨,被一陣喧鬧聲吵醒。船上的廣播在播報,用的是當地的語言和櫻花國語替,大意是。前方即將到達櫻花國某港口,請旅客收拾好行李,準備下船。坐起來,看了看窗外。遠有一條灰的線,是陸地。船正朝著那條線駛去,越來越近。站起來,從床底下拉出手提箱,把書放進去,拉好拉鍊,然後去衛生間洗了臉,補了妝。鏡子裡的那張臉還是那麼緻,那麼時髦。對著鏡子笑了一下,然後轉,提著箱子,走出房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