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寒星沒有說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很苦,不是國的茶,是櫻花國的煎茶,有一種特殊的青草味。嚥下去,放下杯子。
老人看著的手,看著端杯子的姿勢,看著放下杯子的作。的手很穩,指節修長,指甲修剪得很整齊。那不是一雙富家千金的手。富家千金的手不會這麼穩,不會在指尖有薄薄的繭。他沒有說什麼,只是從後的櫃子裡拿出一個牛皮紙檔案袋,遞給。檔案袋很厚,鼓鼓囊囊的,封口用紅蠟封著,上面蓋著一個章。周寒星接過來,拆開封口,出裡面的檔案。
第一頁是一張照片。一箇中年男人,五十來歲,方臉,濃眉,很厚,穿著一深的西裝,打著領帶,頭髮梳得一不苟。他站在一個像是會議室的地方,背景是一面櫻花國的國旗。照片下面寫著幾行字,是櫻花國文字。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上面寫的是這個人的名字。職務。住址。出行規律。警衛配置。他的名字山本一郎。櫻花國皇室的旁系員,不是直系,但很有影響力。他是櫻花國議會中対華態度最強的人之一,多次在公開場合發表対華不友好的言論,主張在領土問題。歷史問題上採取強立場。他也是櫻花國右翼勢力的代表人,和軍界。政界。商界都有很深的聯絡。這個人,是華國的心腹大患。
老餘看著,開口了。“這個人,山本一郎,是櫻花國對華國意見最大的王室員。他在議會里拉攏了一批人,專門跟我們作對。上面研究了很久,決定除掉他。”
周寒星翻到第二頁。是一張手繪的地圖,標註著山本一郎的住。那是一棟獨棟別墅,在東京都的一個高檔住宅區,周圍是的樹林,圍牆很高,門口有警衛。地圖上標註了別墅的佈局,幾棟樓,幾個門,幾條路,幾個制高點。還有他的出行路線,從別墅到議會,從議會到別墅,中間經過哪些路口,哪些地方可以設伏。看得很仔細,每一標註都記在腦子裡。
“他的警衛有多人?”問。
老餘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平時八個,出行的時候增加到十二個。都是退役的自衛隊英,手很好,而且都配槍。”
“他的作息規律呢?”
“每天早上七點出門,晚上七點回家。偶爾有應酬,會晚一些。每週三下午去武道館練劍,每週六上午去神社參拜。這兩個時間點,他的警衛會一些,但不是固定的,有時候會臨時改變。”
周寒星把地圖收起來,放進檔案袋裡。看著老餘。“我需要多長時間準備?”
老餘看著,沉默了幾秒。“你需要什麼,儘管說。武。彈藥。證件。車輛,我都能幫你弄到。但時間?”他頓了頓,“上面希越快越好。這個人下個月要去西方訪問,說是訪問,其實是去合作。不能讓他踏上西方的土地。”
周寒星點了點頭。把檔案袋放進手提箱裡,拉好拉鍊。“我先去踩點。看完地形,再定方案。”
老餘看著,眼神里有一種很複雜的東西。他想說什麼,張了張,又閉上了。最後只是說了一句:“小心點。這裡不是國,出了事,沒人能救你。”
周寒星站起來,提起箱子。“我知道。”
老餘也站起來,送到門口。他開啟門,探出頭看了看巷子,然後側讓開。周寒星出門檻,穿上皮鞋,提著箱子,頭也不回地走了。後,門輕輕關上了。沒有回頭,繼續往前走。巷子很窄,從屋簷的隙裡下來,在地上投下一道道細細的線。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穩。走出巷子,拐上大路,融了人群中。沒有人知道是誰,沒有人知道從哪裡來,沒有人知道要做什麼。只是一個普通的遊客,提著箱子,走在櫻花國的街頭。
這裡是櫻花國首都,周寒星站在街頭,看著眼前的一切。和後世完全不同。沒有高樓大廈,沒有霓虹燈,沒有熙熙攘攘的外國遊客。街道不寬,兩旁是低矮的木製建築,灰的瓦片屋頂層層疊疊,像是海浪一樣起伏。電線在頭頂縱橫錯,像一張巨大的網,把天空切一塊一塊的。街上行人不多,有穿著和服的婦,木屐踩在石板路上,發出清脆的嗒嗒聲;有穿著西裝的男人,提著公文包,行匆匆;有騎著腳踏車的學生,校服在風中飄。偶爾有一輛黑的轎車駛過,車鋥亮,反著,引來路人側目。這是昭和四十一年,櫻花國經濟正在起飛,但還沒有起飛到後世那個程度。街道上還能看到戰爭的痕跡,一些老房子的牆上還有彈孔,用水泥補上了,但痕跡還在。一些年長的人走路時還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謹慎,像是還沒有從戰爭的影中完全走出來。
周寒星穿著一米白的真襯衫和卡其高腰,提著深棕的手提箱,走在人群中,像一個普通的遊客。的目掃過那些穿和服的婦,心裡在盤算,需要和服。不是喜歡,是需要。要接近山本一郎的住,要觀察他的出行路線,要找到伏擊的位置。不能穿著這服去。太顯眼了。一個穿西式服裝的人,在那些高檔住宅區裡,會被人注意到。需要融,需要變這裡的人。和服是最好的偽裝。
找了一個路人,用櫻花語問:“請問,哪裡有賣和服的?”,對方聽懂了。那人指了指前面,說了一串話,大意是前面有一個百貨大樓,裡面什麼都有。道了謝,朝那個方向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