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清算十一月二十八日，和城，晴。
這是十一月最後一個晴天。從清晨便漫開，到正午時暖得不像深秋，倒像初春。秦淵把那盆綠蘿挪到臺曬太，葉片上的水珠在裡閃著，像一粒粒碎鑽。他立在臺，著樓下人來人往。車水馬龍，一切都和他剛回來時相差無幾。可他心裡清楚，一切都變了 —— 變的不是和城，是他自己。
手機忽然響了。
是周海。
“秦淵，趙閣老被帶走了。” 周海的聲音得極低，難掩激，“今天上午，省紀委的人直接去了他在京城的住。一同被帶走的，還有他三個子。兩個婿，以及趙家核心圈子裡十幾號人。”
秦淵握著手機，一言不發。
“你上去的那些證據，省紀委全部採信了。” 周海接著說，“趙閣老涉嫌貪汙賄。濫用職權。為黑惡勢力充當保護傘。境外轉移資產等多項重罪。省紀委的人說，這是他們近年查辦的涉案金額最大。牽扯麵最廣的案件之一。趙家在廈國盤錯節幾十年，深葉茂，從前誰也不了。可你做到了，秦淵。不是靠多大的權力，是靠證據 —— 鐵證如山，無從抵賴，連趙閣老自己都不得不認。”
“龍在天呢？” 秦淵開口。
“龍在天的案子還在審理。” 周海的語氣沉了幾分，“護龍一族部置，不對外公開。但我聽說，他已經被免去家族所有職務。怎麼判，還要再等些日子。”
秦淵沉默片刻：“周海，謝謝。”
電話那頭輕笑一聲：“謝我？秦淵，到底是你該謝我，還是我該謝你？”
秦淵沒有答。或許他們彼此相謝，或許誰也不欠誰。周海做了警察該做的事，他做了哥哥該做的事。
下午，秦淵去了老張的麵館。他想吃一碗牛麵，大碗，多加辣椒。
店裡沒什麼客人。老張還是老樣子，繫著圍在後廚忙活。看見秦淵進來，探出頭笑：“小秦來了？老樣子？”
“老樣子。”
面很快端上來，熱氣騰騰。牛依舊大塊，辣椒依舊足量。秦淵嚐了一口，總覺得味道和從前不太一樣，卻說不清差在哪裡。許是心境變了，許是老張今天手重，多放了半勺鹽。他把整碗麵吃得乾乾淨淨，連湯都喝了。
老張坐在對面，看著他吃完，隨口問：“小秦，你弟弟最近咋樣？”
“好的。”
“那姑娘的事，理妥當了？”
“理好了。”
老張點點頭，沒再多問。他出煙點上，煙霧在兩人之間飄起。散開，像一條無聲的河。
“小秦，你是不是要走了？” 老張忽然問。
秦淵放下筷子，看向眼前這個五十多歲的男人。繫著圍，滿手面，頭髮已染霜白。他在和城開了二十多年麵館，見過形形的人，聽過林林總總的故事。
“你怎麼知道？”
“你這段時間來吃麵的次數越來越。以前一週三四趟，現在一週一回都難。我知道你忙，可你不是忙到沒空吃麵的人，你是忙完就要走的人。”
秦淵默然。
“小秦，不管你去哪兒，想吃麵了就回來。我給你多加兩片牛。” 老張笑著說。
秦淵點頭，掏出五十塊錢放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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