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閣老——那個六十七歲的原廈國某部高，那個趙家這棵大樹的主，那個百利投資公司在廈國最高層的保護傘——他已經到了和城，並且親自會見了馬國良。
秦淵摘掉耳機，把手機放在桌上，深呼吸了一下。
之前的判斷有偏差。他以為趙閣老還在和城別墅裡等訊息，讓趙志國去對接馬國良。但實際上，趙閣老親自出面了。
這說明什麼？
說明馬國良的分量，比秦淵預想的要重得多。
一個江城的地下錢莊老闆，憑什麼讓一個曾經的高親自出面接待？除非——馬國良不只是“合作單位”的負責人，而是整個系裡不可或缺的一環。
秦淵重新拿起手機，給孫博文發了一條訊息。
“馬國良的背景，往深裡挖。不是江城那層，是更深的。他跟趙閣老的關係，他跟趙家的關係，他在整個系裡的真實位置。”
“明白。”
秦淵把手機放在茶几上，靠在沙發上，盯著天花板。
雨還在下，雨聲變得比之前大了些，噼裡啪啦地打在窗玻璃上，像是一連串沒有節奏的鼓點。天花板上有一道裂，從燈座的位置一直延到牆角，彎彎曲曲的，像一條幹涸的河流。
秦淵盯著那道裂看了很久。
他想起師父玄天道人說過的一句話——“有些人的貪婪是天生的，像鯊魚，從出生那一刻起就在尋找腥味。你沒辦法讓鯊魚不吃，你只能讓鯊魚知道，有些，吃了會死。”
趙家就是鯊魚。
他們已經吃了太多的，嚐了太久的甜頭。他們以為這個世界上沒有能夠制裁他們的力量，以為自己的網足夠大。足夠。足夠牢，可以兜住一切。
他們不知道，有一個獵人，已經走進了這張網。
下午兩點，秦澤準時到達了百利投資公司的“培訓室”。
所謂的培訓室，就是那間需要刷卡進的區域裡的一個大房間。秦淵之前看過的照片裡沒有這個房間——壁虎拍到的只是走廊兩側的小房間，這個大房間在走廊的盡頭，門是雙開的，需要兩重刷卡才能進。
秦澤進去之後，把手機放在口袋裡，麥克風對著外面，沒有結束通話電話。秦淵在402聽著那邊傳來的聲音。
“各位，歡迎大家來參加今天的培訓。”
陳旭的聲音，比以前更加溫和。更加親切，像是在招待一群老朋友。
“今天的容比平時稍微多一些，主要是想跟大家介紹一下我們公司最近的重點專案。這個專案如果做了，在座的各位都有機會為公司的合夥人，更高的提比例和更多的福利待遇。”
稀稀拉拉的掌聲，比昨天多了幾個人。
“在正式開始之前，我先給大家放一段影片。這是我們公司在海外的專案基地，大家看一下那邊的環境，瞭解一下我們的業務模式。”
投影儀啟的聲音，然後是背景音樂，舒緩的。讓人放鬆的鋼琴曲。音樂持續了十幾秒，一個男聲開始播放，語調抑揚頓挫，像是某種產品的宣傳片。
“百利投資，立足廈國，放眼全球。我們在東南亞多個國家設有分支機構，與當地政府和企業建立了長期穩定的合作關係......”
秦淵聽著那些話，臉上沒有任何表。這些臺詞他太悉了——先把你騙進去，再讓你心甘願地被騙走。所有的騙局都一樣，只不過包裝不同。
“......海外的工作環境非常舒適，公司提供食宿和通補，月收可達三萬至五萬元。我們有很多員工在海外工作一年就買了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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