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檔案放回櫃子裡，關上櫃門，退出房間，鎖上門，沿著走廊原路返回。刷卡出門，刷卡進樓梯間，腳步聲在空的樓梯間裡迴響。
十五分鐘。燈亮了。
周海站在樓梯間裡，深吸一口氣。口袋裡的隨碟和手機，沉甸甸的，像兩塊石頭。他手了，確認它們還在，然後推開樓梯間的門，走進亮著燈的走廊。
一切如常。
晚上九點，和城大酒店。
陳旭的飯局還在繼續。秦淵站在酒店對面的一棵梧桐樹下，夾克領子豎起來，擋住了半張臉。他的目穿過馬路，穿過酒店的旋轉門，落在大堂裡那群正在說笑的人上。
陳旭穿著一件深藍的休閒西裝，站在人群中間，舉著酒杯，正在說著什麼。周圍的人都在笑，笑得很大聲，很盡興。秦澤站在人群的邊緣，手裡也端著一杯酒，角掛著笑，但那笑容沒有到達眼底。
秦淵的目在秦澤上停留了一下，然後移開，掃向周圍的人。七八個人，都是二十多歲到三十多歲的年輕人，穿著打扮各有不同，但臉上都帶著同一種表——那種被重視。被認可。覺得自己正在做一件了不起的事的表。
他們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秦淵從口袋裡掏出手機，給秦澤發了一條訊息。“別喝酒。早點走。”
秦澤的口袋裡震了一下。他沒有掏出手機看，但他的手進口袋，到了手機，然後若無其事地出來，看了一眼螢幕。他的表沒有任何變化，把手機重新放回了口袋。
秦淵收起手機，轉離開。
走了十幾步，他聽到後傳來一陣笑聲，比之前更大聲。更放肆。他沒有回頭。
晚上十點，秦澤回來了。
他進門的時候，秦淵正坐在沙發上看手機。茶几上放著一杯茶，已經涼了。秦淵抬頭看了弟弟一眼——臉不紅，氣息平穩，沒有喝酒。
“沒喝？”
“你說不讓喝。”秦澤換了鞋，走到沙發前坐下，“我就說胃不舒服，以茶代酒。”
秦淵點了點頭，把手機放在茶几上。
“飯局上說了什麼？”
“陳旭說海外專案第一批名額已經報滿了，第二批下個月初啟。他說公司的業務在擴張，需要更多人手去海外支援。他還說，去海外工作的人，公司會幫忙辦理護照和簽證，來回機票全包，食宿全包，底薪加提，月至三萬。”
秦淵的目微微一沉。“有人報名嗎？”
“有三個。一個做銷售的，一個做設計的，還有一個剛畢業的大學生。”秦澤的角扯了一下，笑容有些苦，“他們都很興，覺得終於等到好機會了。陳旭敬了他們三杯酒，說他們是公司的開拓者，未來不可限量。”
“你沒有報名？”
“沒有。我說要考慮一下，他說考慮好了隨時跟他說。”秦澤靠在沙發上，仰起頭，看著天花板，“哥，你說他們到了那邊，會發現自己被騙了嗎？”
“會的。”
“那時候他們還能回來嗎？”
秦淵沒有回答。秦澤也沒有再問，因為他知道答案。
秦淵站起來，走到窗前，把窗簾拉上。窗簾很薄，路燈的了進來，在地上投下一片模糊的暈。秦淵在窗前站了片刻，然後轉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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